之年  
having fun.

【AM】Once More (高考题/短)

Summary:

命运三女神给了梅林一次机会,让他改变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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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被屏蔽_(´ཀ`」 ∠)_太委屈了


ao3走这里





 
 

【AM】2018/5/13


06:24 am 2018/5/13

“我们应该结婚。”亚瑟的声音突然响起,从梅林头顶发间传来,“等我从剑栏回来,我们应该结婚。”


梅林瑟缩了一下,把亚瑟搂得更紧。


“嘘,睡觉。”他嘴唇贴在亚瑟的胸口,说话模糊不清。


“梅林?”亚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确定,“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梅林摇摇头:“不是这样的,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亚瑟轻托梅林的脸想看着他的眼睛,但是梅林紧闭双眼拒绝睁开。


“梅林,怎么了?”


“我只是…”梅林清了清嗓子,“有点累。”


但亚瑟没有错过梅林声音的沙哑,并且慌张地发现梅林紧闭眼角的湿润。


“嘿。”他撩开梅林额头的碎发,印上一个吻,“看着我。”


梅林吞咽了一下,睫毛轻颤,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对上亚瑟的视线。


“我的话让你困扰了吗,亲爱的?”亚瑟问道。


梅林想要开口否认,但他知道自己瞒不过亚瑟,于是点头。


“只是我的问题,和你没关系。”


亚瑟轻叹了一口气。


“梅林。”


梅林抬起头,去吻亚瑟因担忧而皱起的眉头。


“我们说过你会告诉我一切事,没有秘密,不是吗?”


那就别去剑栏。


而梅林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感到疲惫,因为这一切都让他疲惫。




08:42 am 2018/5/13

梅林看亚瑟在镜子前打领带,就像无数个早上那样。当然平时上班亚瑟会更早点,但亚瑟的航班12:30出发,所以今天他不用起得很早。


亚瑟在镜子里对着身后的梅林露出笑容,梅林回以微笑。


“我看起来怎么样?”


当然亚瑟语气的意思是,不用说我也知道我很帅,我只是想听听你夸我。


“我爱你。”


但梅林这么说,就好像他控制不住自己,然后看着亚瑟在镜中的一下子变了表情,张扬的笑容淡去,然后转过身来面对梅林。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梦。梅林这么想。


几千年来梅林见过亚瑟很多次,每次他都会出现在梅林觉得自己没办法再走下去的时候,奇迹般地修补梅林心里的那一块巨大的空洞,然后离开。而剑栏是一个永恒的诅咒,每每出现,无论梅林做什么都没有用,一切应该发生的事总会发生。


他试过寸步不离地跟着亚瑟,试过先杀了莫德雷德,试过阻止亚瑟的一切行动将他困在自己身边,但都没有用,他总会失去亚瑟,然后心碎,然后等待,周而复始。


“梅林,”亚瑟的语气充满担忧,“你想要我留下来吗?”


梅林只是摇了摇头,因为亚瑟去不去剑栏其实不重要。梅林是在七百多年前知道这一点的,剑栏这个词不过是一个预兆,听到它的那一刻起结局的齿轮就无法阻止地转动了。


他站起身离开房间,知道亚瑟在背后盯着自己,然后关上房门。

 



12:09 pm 2018/5/13

他们站在安检口,而梅林依旧紧攥着亚瑟的手提公文包。


“快,再给我一个吻,”亚瑟握住梅林攥着包的手,将梅林拉到身边,“我到了就给你打电话。”


梅林靠近他,贴上亚瑟的唇,轻柔地就像一个充满不确定的初吻。


他能感觉到亚瑟的吃惊,因为在这段生命里他们在一起五年,早就习惯了潮湿绵长的深吻,显然这样的小心翼翼不在亚瑟的预料内。


当我下一次吻你时,我猜就是这样的。


梅林麻木的想,然后意识是因为攫住他心脏的熟悉剧痛让他麻木。他发现自己已经接受了结局,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亚瑟一个告别的吻,等待下一次的见面。


他都认不出这样的自己。


以前的梅林不是这样的,那个梅林不相信命运,只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他和亚瑟的爱,觉得自己只要承受足够的痛苦就能够换回亚瑟。


很难说梅林从什么时候起有这个奇怪念头的,觉得自己理所应当承受折磨,也许从他刚他进卡美洛的那一刻起。因为每次他都能能通过让自己命悬一线的方法拯救亚瑟,当然,除了剑栏。


所以最初的几百年,梅林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毕竟亚瑟在他面前闭上双眼,而梅林自己却拥有了无用的永生,他还能怎么想?所以永生对于他来做只意味着一件事:他可以不用考虑自己安危去承受一切痛苦,只要能留住亚瑟。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留不住亚瑟,无论如何都留不住。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亚瑟抵着梅林的额头,“你知道,我感觉得到你这两天状态很不好。”


梅林只是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


亚瑟像是要开口说什么,但他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从梅林手里接过了公文包。


就在亚瑟过了安检门后,梅林突然大声喊他,亚瑟听到他语气里的焦虑猛地回头。


“你知道我爱你的对吗?不管我做什么事,我都爱你,你一定要知道。”


“梅林!你到底——”


而梅林在亚瑟说完话前就转身走开了,在人群里跌跌撞撞,有人骂骂咧咧地让他小心一点,也有人过来询问他是不是要帮助,还有人在他身后问他是不是丢失了东西。


我失去了我的生命。


梅林只是用尽可能快的速度离开了机场。

 



13:53 pm 2018/5/13

当梅林在广场巨幅广告屏上看到飞往剑栏的CM18513航班失事时,他觉得自己甚至没有吃惊。


那一瞬间,这座城市少有的灼热阳光,熙攘人群和没有停歇的车流,远处的白鸽和近处的气球,都像是疾驰而去的风景,而他与世界被巨大而布满灰尘的车窗隔绝,开往一片虚无。

 



15:12 pm 2018/5/13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巡警在梅林身边弯下身子询问到,而梅林依旧待在广告屏前,环抱着膝盖坐着。广告屏从半个小时前就不再出现关于失事飞机的消息了,它用跳跃的色彩和音乐展示着即将售票的音乐节、最新季的时装周、新专辑的发行。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并没有因为一架飞机的坠毁而停止。


“不用,我只是在等人。”梅林摇摇头,眼神依旧没有移开广告屏。


“您确定您没事吗?我看到您坐了很久。”


“他总是来得比较晚,”梅林竟然露出一个微笑,“我的男朋友,他总是让我等。”


巡警是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担心地看着梅林。


“他叫亚瑟。”梅林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相信我,我见过不少人,如果你想看看他的照片,我可以找给你。”


年轻巡警有点不知所措,看着梅林翻着自己的衣服口袋,然后抬头。


“我弄丢了手机,”梅林皱眉,“呃,一定是在机场丢的。”


“我可以帮您联系一下……”


“不用。”梅林摇头,态度坚决,“不用。”


“可您不是在等人?”


“没事,我会找到他的。”


说完梅林就拒绝再回答任何问题,也不再说话了。


年轻巡警走远了几步,回过头看着继续盯着广告屏的梅林,在裤子蹭蹭自己手心的汗,然后掏出了对讲机。




18:48 pm 2018/5/13

梅林感觉到一滴雨滴在他的额头,然后是很多滴,最后倾盆大雨落了下来,就像是要彻底洗刷这座不知疲倦的城市。

 



19:02 pm 2018/5/13

一个小女孩伸出她的黄色小伞挡在梅林头顶。


“伊莲娜!你在做什么?”


女孩的名字让梅林抬了抬头。


她的父母又焦虑地说了些什么,梅林没仔细听,他开始想他认识的那个伊莲娜。梅林没有遇见过很多次重生的伊莲娜,他喜欢这个女孩,充满活力,总是在大笑,好像只用看着她就能让人忘记掉一切烦恼。


他一定是恍恍惚惚走神了很久,因为当他回过神来,小黄伞在他手上,而女孩和她的父母都不见了。

 



19:27 pm 2018/5/13

“先生?”


雨已经停了,而梅林依旧攥着伞,巡警轻轻从他手里接过伞,收了起来。


“我们找到了您的男朋友,他很着急。”


梅林慢慢看向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理解这句话。


什么叫找到了他的男朋友?


很着急?


他到底在说什么?


“先前我把您的情况,呃,”巡警看起来有点愧疚,“报给了总局,之后他们接到了报警。”


“你们弄错人了。”梅林摇头,尽管他听得出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但他不能给自己希望。


“可是报警的人说他叫亚瑟,”巡警看着梅林睁大了眼睛,然后吸了口气,用更确定的语气说,“亚瑟·彭德拉贡。”

 



20:28 pm 2018/5/13

梅林刚踏进警局就被拉进一个窒息的拥抱里。


“永远别再这么对我!永远!”亚瑟力气大的像是要压碎他的骨头,“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要杀了我吗?”


“亚瑟?”梅林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一整天,包括看到新闻的那一刻他都没有流泪,他还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流泪了。


“梅林,别离开我。”亚瑟在哽咽。


“你不是……我看到,飞机,”梅林没有办法说一句完整的话。


“我根本没上那架飞机!”


“可是我明明——”


“我担心你!你离开安检门的样子,你这样让我怎么离开?但当我出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而你该死地还把手机丢在机场里!”亚瑟几乎是在咆哮了。


老天,梅林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只是颤抖着再搂紧亚瑟一点,感觉亚瑟也同样在颤抖。

 



21:49 pm 2018/5/13

亚瑟拉开床头的抽屉,打开药箱,取出一板药放在床沿,然后塞回药箱,向房门走去。


“你去哪儿?”梅林的声音有点紧张。


“我去给你接杯水吃药,你淋了那么久的雨。”亚瑟丢给他一个宽慰的微笑,“很快回来。”


梅林点点头,然后盯着床头的钟。


亚瑟每一次离开都在5月13日,虽然总是在白天,但是梅林紧绷的神经一刻都不敢松懈。也许亚瑟没感觉,但梅林丢了起码一卡车的咒语在他身上,基本上现在连一只蚊子都不能靠近他。


亚瑟回来的很快,在身后关上房门。他在床边坐下把水递给梅林,然后取出两粒药片喂梅林吃下去。


“再多喝几口水。”梅林照做,然后亚瑟接过他的水杯放在床头。


“躺在我身边。”梅林轻声说。


亚瑟在他额头上吻了吻,然后走到自己那边躺了下来,把梅林搂在怀里。


他们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直到梅林开口打破了沉寂。


“对不起。”


“嘘,你没什么好道歉的。”


 “我想要你留下来。”


“我知道。”亚瑟收紧了怀抱。


“不,你不知道……”


“我知道。”亚瑟重复,音量稍稍提高了些。


梅林不再说话,心跳却突然加速。


“最近,我开始经常出现一些……影像。”


梅林攥紧了床单。


“开始我以为只是一些梦,但是它们慢慢变得越来越具体……就像,这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梅林不敢动,不敢说话,觉得自己的耳膜正轰隆作响,好像有什么堆积已久的东西终于开始松动,坍塌。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吗?”亚瑟在他耳边轻声说,语气带着试探和不确定。


梅林沉默着,然后点点头,感觉亚瑟轻抽口气。


“它们都是真的吗?”


梅林再次点头。


亚瑟看起来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


“亚瑟,对不起——”


“梅林,别说,求你。”亚瑟抬起梅林的脸,“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什么都没做,我这次什么都没做。”梅林就像是快要被他自己的痛苦勒到窒息,而他眼神里的绝望刺痛了亚瑟,“我每次都试图阻止这一切发生,但是没有一次成功……我真的,我真的没有力气了,我不知道我需要再承受多少痛苦才算够,也许永远都不会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梅林看起来就像是彻底迷失在自我厌恶和愧疚里。


“梅林,梅林,听我说,”亚瑟努力让梅林抬起眼看他,喊着他的名字,等到梅林的双眼再次回复焦距,“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记起来,为什么我会放弃登机。你一个人承受的太多了,这本来就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命运。”


梅林眨眨眼,看着他。


“我记起的东西都很零碎,不是很清楚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这次一定不一样,”亚瑟再次吻他,就好像他控制不住自己,“你一个人走得太久了,我知道你累了,所以我会接住你。”


梅林视线再次因为泪水而模糊,而亚瑟正吻着他湿漉漉的眼睑。困意铺天盖地向梅林袭来,就好像几千年来的疲惫一下子坍塌了下来,而亚瑟的怀抱让他感到前所未有地安心,他放任自己在亚瑟的喃喃细语里睡去。

 



00:02  2018/5/14

梅林突然醒来,听见亚瑟平缓的呼吸,抬头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然后安然睡去。

而等到早上,他会在睁开眼37秒内,得到亚瑟的正式求婚。

 

fin.


513虐得我很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在今天写东西,而且其实我并不知道亚瑟去阿瓦隆的日期


 
 

【AM】掩盖 03.

03.


梅林对着自己房间贴了一整面墙的便条纸和标签发呆。这也是他做调查新闻的习惯之一,用收集来资料中的关键信息整理关系网。


许多个箭头共同指向亚瑟的照片:这是小报记者的一张街拍,画面中亚瑟穿的很休闲,白色T恤配牛仔裤,头发不是平时媒体前经过精心打理的样子,蓬松有点凌乱,却意外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柔软。


梅林叹气,然后看了眼手机,离和亚瑟约定见面的时间只剩下两小时,他知道自己该准备出门了。


出于某种原因,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拖延,其实装备好采访器材的手提包早被他放在了门边,但梅林不想面对的是衣柜。他应该随便拿件离自己最近的衣服套上就出门,和平时每次跑任务一样,毕竟他从不在衣服上费心。


但一小时前冒出的“我应该穿什么”的荒谬念头让梅林感到一阵恐慌。


这是一个采访,不是约会,不管亚瑟上次是怎么说,这不是一个约会——梅林站在衣柜前不停告诫自己,然后打开柜门,强迫自己伸手抓过离他最近的一件衣服。


等等紫色?梅林皱起眉头盯着看了两三秒,试图理解自己为什么甚至会有这么件衣服,然后意识到这是芙蕾雅给他的生日礼物,说得更准确一点,是出柜礼物。


想到芙蕾雅让梅林表情柔和了一点,她和威尔都是梅林在伊尔多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们三个形影不离,即使高中时芙蕾雅和威尔成了一对,他们也从没让梅林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不管怎样谢天谢地)。


但这个短暂怀旧并没阻止梅林毫不犹豫地丢开这件衣服。退一万步讲,根据亚瑟发给他的餐厅来看,梅林知道自己需要穿得再正式一点。


就在梅林终于手忙脚乱地出了家门后,他忍不住在转角的玻璃墙边停下,对自己说这只是出于社交礼貌,然后最后一遍审视自己的衣着。而当梅林绝望地打量着自己大概永远不会服帖的头发时,他觉得自己隐约撇见身后有动静。


梅林警觉地转头,但街道空无一人。


也许他只是太紧张了。


XXX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梅林抬头看向亚瑟,忘掉了叉子上的一片生菜。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亚瑟耸耸肩,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才没有被我发布会上的回答说服,你采访我也不是因为愧疚。”


梅林挑起了眉。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的采访?”


“可能想帮帮你,”亚瑟熟练地切着盘中的牛排,“你看起来很需要这篇报道。”


梅林看着眼前人抛给他他一个几乎是狡黠的笑,心莫名其妙漏跳了一拍。


“虽然不确定有没有猜对,但我知道新闻行业是怎么运作的,“亚瑟看起来非常坦诚,“我们投资了Camelot Post,然后你的态度就180度转变了。我只能猜你的主编或者谁给你施压了。”


梅林愣住。


“所以你不是觉得,”他突然变得结结巴巴,“我,呃…”


“想和我约会?”亚瑟看起来被逗乐了。


梅林感觉脸开始发烫,老天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是给你个台阶下。你那时说要深入报道时的样子……怎么说呢,生硬到尴尬,”亚瑟突然勾起嘴角坏笑了起来,“而且谁不想和我约会?”


梅林翻了个白眼刚想反驳,突然记起上次亚瑟盯着他的眼神,现在回想,亚瑟估计是在憋笑。


“我非常确定我表现得很专业。”梅林徒劳地维护自己受伤的自尊心。


“是,专业而且油腻,典型的马屁记者,“亚瑟点头,“不是真实的你。”


梅林眯起眼:“你根本不认识我。”


“我承认我不算认识你,”亚瑟表示同意,“但我相信第一印象。在之前发布会上,我觉得你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虽然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梅林看着眼前正优雅从容地享用晚餐的亚瑟,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完全不了解这个人。抛开表面的傲慢自大,亚瑟显然有着敏锐的洞察力,而且可怕得吓人。梅林不确定亚瑟对他的计划猜到多少。


“我不懂,既然你看出我不是真心想要采访,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我?”


“我说过了,我想帮你。”亚瑟放下叉子,“投资Camelot是我舅舅阿古温说服董事会通过的决议,如果你不做点什么补救措施他迟早会找上你。倒不是说他会直接让你被炒掉,但显然你得采访他然后写一篇赎罪采访。”


梅林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


阿古温•维洛迪,彭德拉贡公司的首席运营官,乌瑟去世妻子的哥哥。外界一直有传言他与乌瑟不合,却从来没有被证实过。梅林收集了他的所有资料,这个油头粉面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在制定公司策略上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狠意;热衷在各大场合上表明自己对彭德拉贡家族的忠诚,但种种自作主张的行径却一直表现相反的意图。梅林确信这个人在他调查的问题里一定扮演了特殊的角色。


“比起采访你,你为什么觉得采访他对我来说是个坏主意?”梅林试图套话。


“我不想让你觉得你得为我们公司说假话。”亚瑟耸肩。


“我需要吗?”梅林眯眼挑衅地看他。


“当然不需要。“亚瑟说得斩钉截铁,“我们公司有自己的荣誉,并且以此为傲。只是我舅舅不太有耐心给人解释。”


“所以你会说真话,并且向我解释?”梅林观察亚瑟的表情,而亚瑟看起来几乎要为他的怀疑而懊恼了。


“我不会做任何违反我底线的事,而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基于我认知里最诚实的回答,我没什么要撒谎的。”


梅林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后悔这个决定,但他想相信亚瑟。


XXX


“你一直都知道你想做一个记者吗?”


亚瑟反过来突然的提问让梅林吃了一惊,他转头看向亚瑟。


吃过晚饭,亚瑟建议他们去餐厅顶楼的观光台聊天,所以现在他们正并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伦敦城,而问这句话的亚瑟望着远处的彭德拉贡大厦,像在盯着大厦璀璨的灯火又好像不是。


“算是吧,”梅林低头思考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但记者最早吸引我的点还蛮怪的。很久以前,我的父亲对我说,想要成为一个记者,你需要把自己变成一块不含杂质的透视镜,引导人们的目光聚焦到最需要的角落。”


亚瑟收回了视线,好奇地看向梅林。


“‘你要让人们透过你看向这个世界,但不是看到你’,这是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想想看,你在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同时,又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梅林笑着对上亚瑟的视线,“我猜我就是从那起开始想当记者的。”


亚瑟挑眉:“所以你是想做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中的法师梅林?”


“总得做些对得起这个名字的事,对吧?”


亚瑟仰头大笑了起来,梅林看着亚瑟的笑意渐渐平息,突然开口问道:


“那你呢?”


“嗯?”


“你从小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吗?”


“当然,”亚瑟耸耸肩,“我看起来像有其他选择吗?”


梅林翻了个白眼:“我说的不是‘富二代继承家族企业’这件事,我的意思是你真正想做的事。”


亚瑟没有露出预期里揶揄的笑容,反而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梅林觉得他可能不会回答时,亚瑟开口了:


“我想消除别人的病痛。”


亚瑟语气里罕见的认真让梅林下意识向前倾身,但下一秒亚瑟就恢复了轻松的口气。


“说起来傻兮兮的,但我小时候想做一个保卫城邦的骑士。当然不久之后我就意识到自己永远错过了冷兵器时代,而医学显然比一把剑的力量更大。”


梅林觉得自己从亚瑟貌似漫不经心的眼神里看到了点别的东西,亚瑟试图隐藏的某种东西,但梅林现在还没办法辨别出来,所以他还是换上调侃的语气:


“所以刚刚是谁在嘲笑我?亚瑟王?”


“总得做些对得起自己名字的事啊。”亚瑟原话奉还。


梅林嗤笑一声,然后被亚瑟开玩笑地轻推了一把。


和亚瑟聊天意外的有趣,梅林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而自己大笑的频率似乎有点过于高了。


“但你更希望从事药物研发不是吗?”话一出口梅林就感觉亚瑟身体微不可见地震了一下,记者本能让他选择继续问下去,“毕竟谁都知道你当初的专业是制药。”


亚瑟把视线又移回了远处的彭德拉贡大厦,然后用一种陈述常识、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回答:“我们公司有更好的团队。”


听见“更好”这个词,梅林对着面前的空气皱眉,出于某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这句话听起来是错误的。但梅林咽下了自己的疑惑,因为亚瑟看起来完全迷失在自己的思绪里。第一次,梅林觉得亚瑟看起来脆弱。


也许,只是也许,梅林之前对亚瑟的看法全是错的,那些黑幕可能并不像梅林猜测的那样,也许…


手机在梅林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梅林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盖乌斯,他走远几步,在确保亚瑟没办法听见内容后按下接听键:


“第四起失踪案。”


梅林下意识看向亚瑟,而后者仍站在窗边没有反应。


“有名字吗?”他压低了声音问。


对面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叹了一口气,回道:


“芙蕾雅。”


梅林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变得冰凉。


tbc.


 
 

【AM】掩盖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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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格力 大家

市场-格力 想听大新闻吗

发行-薇薇安 有话快说

市场-格力 猜猜谁马上要成我们的大股东了?

财务-伊莲娜 

市场-格力 彭德拉贡集团

财务-伊莲娜 老天骗人的吧!

市场-格力 我的内幕消息什么时候错过?

编辑-戴格尔 等等彭德拉贡???

人事-提尔 …可是昨天梅林不还当众大骂了亚瑟·彭德拉贡吗?

                                               ??我才没有大骂

市场-格力 梅林!

市场-格力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搞砸了他们的发布会还能让他们投资?

                    我怎么知道?投资和我有什么关系?

娱乐版-凯瑟琳 说,你是不是…

                                                                     

                                                               靠闭嘴

财务-伊莲娜 梅林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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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算继续参与聒噪的讨论,梅林烦躁地把手机丢到一边,揉着鼻梁开始思考。


为什么彭德拉贡公司要这么做?


梅林猜测,他们要利用股东身份施压,这样就能叫停调查报道,没准还能干脆把他和老盖踢出Camelot Post报业。


可是转念一想这个计划目前也只有他们俩知道,表面看起来梅林不过就是个在发布会上冲撞亚瑟的记者,彭德拉贡显然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或者还有一种可能…


“你昨天晚上真是格外风光啊。”


梅林猛地刹住思绪,意识到不妙后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意料之中地对上盖乌斯不赞同的眼神,和那对挑起的高低眉。


“昨天那是,呃,一个意外。”梅林揉乱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助,“我没多想。”


“你都干这行多久了?”盖乌斯把《Albion Daily》带梅林大特写的版面啪地一声拍在他桌上,“想看看人家怎么奚落我们的吗?‘说话的是来自《Camelot Post》的资深记者梅林·艾默瑞斯,以擅长撰写尖锐的社会特写著称,但这次,素来自称魔法人士的忠实伙伴的艾默瑞斯却遭遇了滑铁卢……’”


去死吧高汶。


“我绝对没有这么自称过,”梅林气愤,“听起来像一条宠物狗。”


“这是重点吗?”盖乌斯加大了音量,“重点是你把自己搞成了重点!”


梅林叹了口气。


“对不起。”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要做的是补救错误,”盖乌斯抱起双手,“或者说你承认能力不够,我就让别人来做。”


梅林脑海里闪过昨天亚瑟扫向交谈的高汶和莫嘉娜时警觉的神情。


如果说刚开始他对盖乌斯的情报没太当回事——毕竟老盖也不是第一次坑他了,但昨天在酒会上,梅林绝对嗅到了不对劲的气味。


“我能补救。”梅林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个不太成型但也许可行的想法。


就像是早就预料到梅林的反应,盖乌斯笑了一下,拍拍梅林的肩,没说什么,然后离开了房间。


思考了一会儿,梅林在他电脑打开的一堆界面中点开的彭德拉贡集团官网,找到亚瑟的工作联系电话。


“您好,亚瑟·彭德拉贡先生的办公室,我是他的秘书格温·史密斯,请问有什么能帮助您的吗?”听筒另一端传来温柔的女声。


“您好,我是《Camelot Post》的记者,梅林·艾默瑞斯,”梅林觉得自己听见电话那头发出点声响,“我希望能够对亚瑟·彭德拉贡先生进行一个专访,请问您能向彭德拉贡先生转达我的请求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了纸张的翻动声。


“彭德拉贡先生正在参加一个会议,结束后我会帮您转达,您愿意留下更多关于时间或者采访内容的信息吗?”


“任何彭德拉贡先生方便的时间,”梅林飞快调整语气,让自己听起来真诚并且带点歉意,“相信您知道昨天的发布会上,我发表了一些不当言论,所以我觉得自己有义务做一篇为疫苗正名的专访;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我知道原先持相反态度的记者的报道的公众信服力,所以希望彭德拉贡先生能考虑我的请求。”


挂掉电话后,梅林回想了一遍刚才说的话,觉得自己把意思表达得够清楚了,要是亚瑟懂得利用媒体,他就会同意。


XXX


走进彭德拉贡大楼,梅林按照前台的指示坐电梯到顶层,迎接他的正是亚瑟的秘书格温。就像之前梅林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那样,她本人非常温柔,从她不自觉加快的语速里梅林甚至感觉到一点羞涩,这让梅林多少有点吃惊,他以为亚瑟.彭德拉贡这样的人,起码有个精明干练老于世故的秘书。


梅林马上在心里谴责自己的武断评论,当然格温可能拥有出色的业务能力。


他被带进一个会客厅,和大楼的整体风格一样,这座房间设计简洁大方,细节布置别出心裁。


“彭德拉贡先生五分钟之内到,请您稍等一下。”格温给他端来一杯茶,梅林感激地接过。


没过多久——梅林特意看了手机屏幕,精准的五分钟——他听见开门的声响。


今天亚瑟穿的是深蓝西装,剪裁和上次发布会相比更休闲一些,但依旧合身优雅,很好的勾勒出亚瑟完美的身线。


梅林猛的打住。


完美?他刚才真的用了这个词?


“又见面了,艾默瑞斯先生。”


就在梅林走神的当口,亚瑟·彭德拉贡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说话时在“又”字上加重了力道,即使表面上官方又礼貌,梅林还是从亚瑟眼神里看出了嘲弄。


“很高兴再次见面,彭德拉贡先生。”


梅林伸出手,但在下一秒就后悔了,因为亚瑟挑起眉玩味地打量着他的手,显然觉得这是个羞辱梅林一番的好机会。


“试图和人友好相处?善于和黑暗势力斗争的艾默瑞斯记者去哪儿了?”


梅林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在弥补一个错误,上次我不是很礼貌。”


“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这一点。”亚瑟点头。


就好像有谁期待他的赞许一样。梅林感到怒火又开始在他身体里堆升——这根本没道理,眼前这个人好像总有办法让梅林训练有素的职业素养瞬间消失殆尽。


“我很抱歉之前冒犯了你,我说过了,我在试图补救,因为友好相处会让我们在接下来的采访中都更舒服,当然如果你没办法接受……”梅林一边收回伸在空气中太久的手。


“哦不,我很愿意接受。”


他的手突然被握住。


胡妮丝曾经这么告诉梅林:你能从触摸中感觉到一个人是否和你契合。年轻时胡妮丝不缺追求者,但是她总在第一次约会后拒绝他们,因为任何肢体接触都让她浑身不舒服。“直到遇见你父亲,”她这么告诉梅林,“他的触碰让我觉得舒服自然,而且我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那时梅林只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并将之归结为矫情的少女情怀。


但和亚瑟握手时,梅林最先想到的竟然是胡妮丝的话。


然后才是触感,慢慢从他的感官渗透进感知:亚瑟的手掌宽大而干燥,体温微微比梅林高一些,是舒适的温度,握手力道不轻也不重,传达出一种自信和稳重的气质。


他的眼睛真的很蓝。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都凝固,眼前的人除却所有梅林强加给他的标签,就只是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他的触碰让梅林感觉舒服自然,而梅林意识到亚瑟闻起来像海洋。


但那个瞬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们松开手。


亚瑟咳嗽了一声:“所以,可以开始采访了吗?”


“当然。”梅林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在包里翻找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XXX


采访过程中梅林一直绷紧神经,因为他知道如果不这样做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嗤之以鼻。


亚瑟的回答滴水不漏,这样的措辞梅林只听一句就知道是公关团队精心准备的产物,官方,空洞,正确,但没有一句实话。没人比梅林更清楚要怎样刺穿这种冠冕堂皇的假象,露出面具后的真相,但他不能这么做,这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所以全程梅林直视亚瑟的眼睛,没有刁钻的提问,没有咄咄逼人的语气。事实上,他不停点头,热切地就像之前发布会上的其他记者一样。


但期间他一直认真地观察亚瑟的表情。


亚瑟真的相信自己所说的一切吗,关于魔法是一种病症?


梅林为调查彭德拉贡集团做了很多的功课,其中关于亚瑟·彭德拉贡的资料光打印出来就装了一箱,放在梅林房间的床边——这是他做长期调查报道的习惯,纸质文件有助于加深印象,而睡前看资料总能让他有新思路。


亚瑟在伦敦大学学院的所有研究、课业报告以及毕业论文梅林看过不下三遍,所以他知道亚瑟不是单靠父亲一无是处的公子哥。如果说梅林从这些资料中得出了任何结论,那就是亚瑟在药学领域绝对有天赋,除此之外他还有强烈的热情。“公司研发部的实验室是世界上最棒的地方,我希望成为其中的一员。”作为新生刚入学的亚瑟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这么说,但显然这个计划在乌瑟辞去CEO后不得不改变,因为亚瑟接手了公司的行政。


如果亚瑟真的拥有他在大学时期所展现出的专业精神,他就不该理所当然接受“魔法会造成神经紊乱”这些未经研考证、人云亦云的言论。


但梅林没有办法从亚瑟的表情上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因为就像精心准备的措辞那样,亚瑟的表情也无懈可击:自信,稳重,不缺乏礼貌,但也不包含情感。就像训练有素的战士,前一秒还彬彬有礼,后一秒便毫不留情直刺对手要害。


“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结束了,”梅林边说边取过桌旁的录音机关掉,“谢谢您的配合。”


“我的荣幸。”亚瑟依然在座位上没有起身。


梅林把设备全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后,深吸一口气,抬头:


“彭德拉贡先生,我有一个想法。”


亚瑟微微皱了一下眉,但马上示意梅林继续说下去。


“经过今天的采访,我发现自己以前对彭德拉贡企业的偏见太深了,”梅林试图让自己听起来非常懊悔,“我现在能够理解,你们其实才是魔法人士的盟友,从另一个角度关心他们的生存状况。”


亚瑟只是盯着梅林的眼睛,就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梅林攥了攥衣角。


“但是我觉得就今天一篇采访,不足以让一部分对彭德拉贡集团有偏见的人改变观念。所以我希望把这次采访变成深入报道,在公司允许的权限内进行跟踪采访,让公众更直观地了解彭德拉贡集团。”


这其实是一招险棋。


梅林最初的计划其实是以通过建立私人关系来接近亚瑟,但发布会上的意外让这件事变得有点难办。尽管梅林还是能选择更温和的方法接近目标,但他也知道,风险越大的途径直击核心的可能也就越大:比如像这样,直接提出深入报道的请求。


梅林百分之百确定彭德拉贡不希望被深入报道,因为这个集团绝对有问题。但梅林想赌一把。


亚瑟无疑是一个骄傲自大的人,而对付这类人,梅林知道他需要先认输,在他们变得飘飘然而又冲动时,下手找出破绽。所以梅林假装自己改变想法来放松亚瑟的警惕,而除此之外,他的请求里还夹杂“如果彭德拉贡集团自信没问题就该接受采访”的信息,多少有点施压的意味。


其实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亚瑟是否相信梅林。关于这一点…其实梅林本来还蛮自信的。毕竟常年保守魔法秘密的习惯以及长期调查暗访的经历,让满嘴跑火车几乎成了梅林的第二天性。


但问题是亚瑟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用一种梅林没法读懂的表情的表情看着他,这让梅林摸不准他对亚瑟性格的判断是否准确。


“记者先生,你不觉得,这有点过于刻意了吗?”亚瑟开口。


梅林又攥紧了衣角。


“什么?”梅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里只有纯粹的困惑,即使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计划的崩盘。


也许亚瑟比他想象得要谨慎,或许梅林自己还是露出了破绽,又或许从一开始,Camelot Post记者的接近本身就已经过于可疑了。


但亚瑟笑了:


“你经常拿工作做约会的借口吗?”


“什么?”梅林问得大声了点,这次出于发自内心的震惊。


这个人在说什么?


“从握手开始,你的眼神就很有趣,”亚瑟玩味地看着梅林,右手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打着,“无意冒犯,但是我很熟悉这种眼神。”


好吧,梅林收回刚才的猜测。


显然亚瑟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狂妄,更加自大,更加混蛋,觉得所有人都该拜倒在他的魅力自己下,这简直不可理喻,虽然他确实非常吸引…等等,吸引?你认真的梅林·艾默瑞斯?


不知道是出于对自己还是是对亚瑟的愤怒,梅林义正严辞地开口: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如果不愿意接受采访可以直接拒绝我,不需要特意羞辱我,我完全…”


“我接受。”


梅林一下子打住。


按理梅林应该为了自己的自尊,把亚瑟的同意甩回他脸上,拿起包头也不回离开办公室,但是,


“你什么时间有空?”


梅林这么告诉自己:他是个有任务在身的调查记者,他将为魔法世界带来新的时代。


而这和亚瑟笑起来就像在发光,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tbc.


 
 

【AM】掩盖 01.


01.


回想在莱斯特大学念新闻时,总是神神叨叨基哈拉教授曾这么告诉梅林,他将为魔法带来新的时代。那时梅林光顾着想象宏大且史诗的场景,从没想过命运最后会把他带上哪条路。


“一个好的调查记者,”一周前,盖乌斯,《Camelot Post》的主编,把一张塑封纸片拍在他桌上,语重心长地开口,“要有间谍的特质,善于用伪装接近猎物,在漫长的潜伏中,搜集情报。”


梅林眯眼看这个老家伙。


“你知道的,这两年有几起魔法使用者失踪案一直结不了。”盖乌斯看着他说。


梅林当然知道,三起相似失踪案,失踪者彼此没有任何关联,唯一的共同点是拥有魔法。


“苏格兰场的线人透露说,这些案子可能背后有人,因为大多证据都指向同一个地方,”盖乌斯按着那张塑封纸片慢慢滑向梅林,外壳摩擦桌面上发出呲啦声,“彭德拉贡集团。”


在梅林面前的是一张彭德拉贡公司新药发布会的记者通行证。


由乌瑟·彭德拉贡一手创立的彭德拉贡药业,总部设在伦敦,是全英最大的以研发为基础的生物制药公司。2017年7月20日发布的《财富》世界500强排行榜中排名37位,产品覆盖化学药物、生物制剂、疫苗等领域,涉猎极其广泛并且极具影响力。


梅林早就听说过这次即将发布的新产品,一种针对魔法使用者的疫苗,据说能够抑制所谓的神经不稳定因素,从而降低魔法群体对社会的危险系数。


彻头彻尾的胡说八道,梅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从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魔法对神经功能会有任何影响,大多数魔法使用者都是只拥特定能力的单一性状者,拥有一些诸如短暂变换物体颜色的能力,完全没有攻击性。


梅林从来不能理解那些持所谓魔法威胁论的人究竟在害怕什么,但事实是这些言论非常有影响力,在各路邪说下魔法常年被视作一种生理缺陷。尽管近来出现一些主张维护魔法权益的团体,但依然改变不了魔法受歧视的现状。


这几年魔法人士的境况越来越差,因为有以乌瑟·彭德拉贡为代表的一大批仇视者极力宣传他们对社会的威胁,更糟的是十年前卸任公司CEO转而从政的乌瑟,作为保守党党魁,成为两年后的大选最有获胜可能的首相候选人。


梅林光想到这件事都打了个寒战。


“既然如此,该派人去调查的就该是苏格兰场。我是说,既然他们有线索的话。”梅林绕圈子,尽管他知道盖乌斯打的什么算盘,但他对参加这场荒谬的疫苗发布会非常抗拒。


“你的记者素养哪儿去了,”盖乌斯显然不打算放过他,“要是苏格兰场没被绊住手脚案子能拖到现在?对方可是彭德拉贡。”


当然,这个政商通吃的名字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不难想象只要他们向苏格兰场施压,一切调查都会寸步难行。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一个方法,”盖乌斯把手搭在他肩上,“渗透进彭德拉贡集团。”


“一个问题,”梅林放弃挣扎,捏起桌上的通行证,“一场记者招待会?我充其量只能在一堆黑压压的人里挤到前排举个手,但是渗透进彭德拉贡集团?”


盖乌斯露出了他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据我所知,发布会结束后有一个记者酒会,你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接近亚瑟·彭德拉贡。”


毕业于伦敦大学学院药物研发专业的亚瑟·彭德拉贡是乌瑟的儿子,在乌瑟卸任后接管公司成为CEO。但比起他闪闪发光的学历和事业,媒体显然对他的脸蛋更感兴趣,年轻的彭德拉贡也淋漓尽致地利用了这个优势,不是出现在各种杂志封面上就是在各大秀场的红毯上,一直是镜头的焦点。


但说实话,梅林对这个人没多大好感。


除却在各种公开场合中亚瑟流露出来的那种讨厌的不可一世不说,彭德拉贡集团所持的魔法立场就足够让梅林与之划清界限。这倒不是说亚瑟明确发表过什么类似言论——事实上,他没有在公开场合表达过对魔法的个人立场,但他毕竟是乌瑟的儿子。


那个无知、狭隘又残酷的老头,梅林面无表情地想,亚瑟好不到哪儿去。


“好好把握机会。”盖乌斯又拍了拍的他的肩膀,然后消失在了门口。


梅林盯着记者证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打开电脑开始搜资料。


XXX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礼拜后梅林会烦躁不安地站在酒会角落,看着不远处被围在一众记者间的亚瑟·彭德拉贡,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接近他。


他从身旁路过侍者手里的托盘拿起一杯酒,仰头就是一口然后懊悔地咳嗽起来。


虽然盖乌斯说他的机会主要在记者招待会后的酒会,但这并不代表梅林就可以尽情搞砸前者。但很不幸的,他刚好这么做了。


之前梅林为了刷脸用最大的努力挤进了前排。台上的亚瑟·彭德拉贡身着深灰色西装,举止一如每次媒体亮相那样从容得体,在镁光灯前应对自如,开口两句话就逗得全场记者大笑,然后他开始介绍这次发布会的新产品。


梅林承认,亚瑟·彭德拉贡有一种特别的说服力,因为他的声音和语调里有某种让人信服和安心的力量,梅林相信,那源自亚瑟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自信。


但正是这份自信惹恼了梅林。


就在亚瑟侃侃大谈魔法使用者接种疫苗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时,梅林克制住自己把手里的东西砸到他脸上的欲望。尽管梅林不否认亚瑟在制药领域的专业水准,但显然彭德拉贡对魔法一无所知。


你有什么资格对你不了解的东西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梅林也许真的早该听盖乌斯的话,不被自己的情绪牵着走,做个谨慎的潜伏者,审时度势,学会隐藏。但显然他从来没有听进去,不然他就不会攥着场务递给他的话筒,在大庭广众下说出了如上控诉。


而对应对公关危机显然也同样自如的亚瑟只用了两秒惊讶,然后就用不失礼节的措辞地回应梅林的质问。


“我们公司拥有一批最具权威魔法病理专家,多年来研究魔法对人体功能正常运行的潜在威胁,”他朝梅林露出非常标准的微笑,“这次的疫苗正是他们经过反复试验的最新成果,所以我相信,我们比您所说的‘不了解’的层面要更高一点;而至于‘评头论足’这一点,我想要强调的是,我们坚持从医学的角度看待魔法,摒弃社会偏见,更何况,接种疫苗对于魔法使用者本身也是一种保护,不是吗?”


这番无懈可击的回答让梅林确信,不用一个小时,所有新闻平台都会出现“彭德拉贡发布会上从容应对记者刁难”的头条。


显然梅林达到了刷脸的目的,但也毁掉了他现在在酒会上以友好方式接近彭德拉贡的一切可能。


把目光从亚瑟的身上移开,梅林看见高汶·麦肯站在自助餐柜旁,后者也正好看见了他,抛出一个放肆的笑脸,梅林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酒杯朝他走过去。


“你一直让我很好奇,”高汶斜靠在柜台上坏笑看他,“明明比谁都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一到工作状态就咄咄逼人的?”


“我才不温柔,”听到这个词梅林嫌弃地皱眉,“你不觉得难以忍受吗?一屋子的人,玩命地夸这个纯粹脱胎于偏见的伪科学疫苗,听听他们说的都是些什么?‘哦彭德拉贡先生!您和您的公司为社会做出的贡献是伟大的!请问疫苗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投入使用?公众都在翘首期盼!’”


梅林尖声尖气地模仿逗得高文放声大笑,引起了一些侧目注视。


“老盖怎么会想到让你来?谁都知道你的魔法立场。”高汶平复自己的的笑意,“还是说主动制造话题成为你们Camelot Post的新战术了?”


“闭嘴。”梅林推了他一下,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但说真的,你眼神里放刀的样子特别性感,当时我都要……”


“高汶!”他们再次引起了一些注意,梅林立即压低了声音,低吼着警告,“你不能再这样不分场合地说些奇怪的话了。”


而高汶意外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神让梅林感觉脸颊发烫,然后他再次露出坏笑:


“让你脸红真的很容易。”


梅林翻了个白眼,然后高汶的眼神越过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先走了。”高汶对着他眨了眨眼,向刚从门口进来的一个女人走了过去。


梅林认得那个女人,莫嘉娜·彭德拉贡,公司的首席运营官,乌瑟身世离奇的养女,总是和亚瑟一同出现在社交场合。


梅林盯着高汶的背影,思考着他去找莫嘉娜的理由。


高汶·麦肯是《Albion Daily》的犯罪新闻记者,也是当年梅林在莱斯特读新闻时的室友。高汶能和任何人打交道,由于长期混迹于灰色地带,他有一套鱼龙混杂但非常有用的情报网。梅林知道高汶一直在跟那三起魔法失踪案,而他怀疑今天高汶会出现在这个发布会上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看来盖乌斯的情报多少还是靠谱的。


“你竟然没有魔法。”一个声音冷不丁在梅林身后响起来。


他猛地回头,看见亚瑟·彭德拉贡带着非常傲慢的眼神打量着梅林的手腕,光洁的手腕。


梅林知道亚瑟指的是什么,魔法标记。


所有魔法使用者在成年时都需要进行魔法登记,通过用仪器检测的方式对其能力进行评级,然后打上相应的标记。而梅林,意外地在十五岁的时候发现自己能够隐藏自己的魔法。


事实上不同于大多单性状魔法使用者,梅林能够做很多事,这曾经让他很恐慌,觉得自己出了一些问题,但渐渐他慢慢将之视作某种隐秘的乐趣。


“我还以为你对魔法的了解一定非常深刻呢,艾默瑞斯先生。”


“我只是拥有正常人的理智和思维,不被一切愚蠢的偏见绑架而已,彭德拉贡先生。”梅林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亚瑟笑了起来,然后开口,眼神里又是那种讨厌的自信:“你只是拥有记者的思维,谁都知道Camelot Post的主要读者是魔法群体,你当然要讨好你的读者,强出头当个英雄什么的。”


“你以为你对记者又了解些什么?”梅林眯起眼睛危险地开口。


“只是从小一直被围堵的关系而已,”亚瑟耸了耸肩,“不算很深刻。”


“那我很同情我的同事,要和一个从小的混球打交道。”


听到这个词亚瑟微微睁大了眼,等了会儿发现梅林没有任何想要道歉的意思,挑着眉说:


“这是你采访的一贯风格吗?通过激怒对方套出你想要的话?”


“这只是我对待混球的一贯风格。”


“注意你的措辞,记者先生。”


意外的,亚瑟的语气里没有真正警告的意味,甚至像是个玩笑。


不知道为什么梅林笑了起来,而同样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亚瑟也跟着笑。


这时出现一个褐色卷发的高个子男人,靠近亚瑟低声地说了句话,亚瑟皱起了眉头,然后视线穿过房间像是在寻找什么。梅林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不远处正在交谈的莫嘉娜和高汶。


而亚瑟在转身离开前给了梅林一个注视,短暂到梅林根本来得及分辨那里面的情绪。


 “下次见,记者先生。”


梅林盯着他的背影,警钟在心里敲响。


tbc.


耐不住寂寞又开坑


 
 

【AM】chase your shadow 06.(终章)

06.


感受自己慢慢消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们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就好像要渐渐融入这里的空气之中,但同时,他们也像空气一样充满着阿尔比恩,看着这片曾经沾染仇恨与杀戮的土地,渐渐褪去往日的黑暗,在每一个日出里变得更加闪亮。


他们看到的每一个人都在微笑,从容地做着自己的事。洗衣的女人在河边互相谈笑,顽皮的小孩拿着木剑打打闹闹,工作归家的男人亲吻自己的妻子;还有,母亲哼着咒语让摇篮轻晃着婴儿入睡,男孩满脸通红地在女孩面前变出一枝玫瑰,儿子偷偷在扛着柴火的父亲身后挥挥手让负重变轻。


“这是你的王国。”梅林微笑的在他耳边说。


“我们的王国。”亚瑟纠正他。


他们的王国。


“我还没好好地看过这里,”梅林的语气唏嘘,“这五年里我总是在患得患失,害怕这片平静终有一天会被打破,而我们会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亚瑟看着他。


他记得自己从两个月的昏迷中醒来时梅林过分苍白憔悴的神色,记得梅林告诉他王者之剑沉入湖底时眼底的内疚,记得梅林向一堆柴火伸手却只窜起了微弱且马上熄灭的火苗时的落寞,记得他每一个欲言又止的瞬间。


那是他觉得自己离梅林最远的时候,而也是他最想将自己贴近、再贴近梅林一点点的时刻。


“我总会在你身边。”


梅林把视线转向他,然后笑得弯起了眼角。


“我觉得我偷走了他们的国王。”


“我一直都是你的,”亚瑟再次纠正他,温柔地,“而且你带给这片土地的东西太多。我都不敢相信就在十年前魔法还是令人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但看看现在,魔法就像是属于这片土地,存在这里的每一丝空气、每一滴雨水和每一片树叶里,在每个人的呼吸和脚步里。”


“我觉得我也属于这里。”梅林比了比这片土地,“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来到卡美洛的第一天就看见一个巫师被当众处死,看到乌瑟站在城堡顶提醒所有人魔法的邪恶——但我依然觉得自己属于这里。我没法想象我自己在别处的生活,尽管伊尔多是我出生的地方,我也爱它,但是我知道我没办法在那里生活下去,我和那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就好像被放错地方的拼图。但在这里,即使我一直需要隐瞒我的魔法,但我却依然觉得被接受。被完全地接受。”


亚瑟想起他和梅林的第一次见面。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了太多宿命的胡扯,那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竟然也一下子变得闪耀起来。记忆里那个嚣张跋扈的金发少年,遇到了不知天高地厚的黑发少年,他们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你有点特别,但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他们第二次见面打起来后,亚瑟记得自己这么说。


原来他从那么早就知道,梅林是特别的那个。


“我会和你离开,”亚瑟突然说,梅林的眼神一下子锁住他,“你两年前问过我,我愿不愿意离开卡美洛,我说我会去想——然后我发现我喜欢这个想法,和你离开,过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的生活,我真的喜欢这个想法。莱昂和格温的儿子出生后,我就打算立加拉哈德为王储,莱昂则在他成年之前作为摄政王处理国政。然后我就和你离开——只是事情变得太快,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的打算。”


“亚瑟。”梅林的声音突然破碎。


亚瑟知道自己破坏了气氛。


他们应该平静从容地消失在阿尔比恩的一片盛世光景里,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而亚瑟和梅林的名字会渐渐成为吟游诗人嘴里遥远的传奇,直到真实和虚幻融成一片再无法区分。


但是亚瑟突然之间舍不得。


他从来不惧怕死亡,为卡美洛赴死这件事对亚瑟来说与其说是一种生死抉择,不如说更像一种保全王国的手段,或者战术。因为他是一个战士,他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不断的战争,生活对于他来说没有多少平静,而和平是一个遥远而虚幻的梦。


而一旦梦想成真,他真正地感觉到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时,他发现自己留恋这一切。


亚瑟留恋清晨照进他房间的第一束阳光,虽然那会惹起他的起床气;他留恋城堡里人来人往的脚步声,那是他小时候起就趴在门边最爱听的声音;他留恋厨房的烟火气,留恋训练场的金属碰撞声,留恋敲钟人报时而撞的钟。


而更多的,亚瑟留恋梅林。


他留恋每一个早晨梅林宁静的睡颜,留恋梅林头发在他下巴磨蹭的触感,留恋梅林起床时因为迷糊而踉跄的步伐,梅林发现早餐有浆果时发光的双眼,梅林在自己训练时不曾移开一刻的目光;他留恋梅林在自己的触摸下颤抖的呼吸声,留恋梅林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背的触感,留恋梅林泪水与欲望交织的眼眸,留恋梅林喃喃着低呼亚瑟的声音。


而他在这一刻突然知道,自己是有多么希望自己能留住这一切。


他想看着梅林慢慢变老,看银丝爬上他的黑发,看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痕迹,梅林的脚步会渐渐不再那么轻快,但这不会影响他走向亚瑟的速度;他的眼睛,亚瑟相信,会一直都是美丽的灰蓝色,带着永远不会褪去的纯净和爱意;而他的吻,会和任何时候一样让亚瑟情动。


“梅林。”他的声音和梅林一样破碎。


“我猜这就是我们的命运了,在黑暗里战斗,然后消失在黎明里。”梅林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五年已经太奢侈了。”


他们就像是被风蚀的沙堡,一点一点地褪去色彩,现在几乎完全透明了。


亚瑟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了,所以他在消失的前一刻,轻轻在梅林唇边落下一吻。


“我爱你。”


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句话。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XXX


*两周前


“五周年快乐。”


亚瑟从背后搂住梅林的腰。


“你醒了。”梅林转头,给了亚瑟一个吻。


“唔,一个人醒来的感觉不是很好。你为什么一大早站在窗前?”


梅林只是向窗外努努嘴。


亚瑟的下巴一下子掉了下来。


“你知道冬天玫瑰一般不开花,更不会开满整个卡美洛的吧?”


“你不是都说了,”梅林笑把亚瑟推回了床,“五周年快乐。”


XXX


蓝光——无尽的蓝光,熟悉的颜色,有一个声音在说话,但那在说什么?


“我也想要尝试……”


尝试什么?


“你们所拥有……”


谁?


“歌颂爱……”


这是谁的声音?


“想要的结局……”


亚瑟突然睁眼。


眼前的强光一下子刺痛了他的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他感到悲伤,却不知道这种悲伤从哪里来。


这不是消失在虚无的感觉。


透过泪水,他的视线慢慢聚焦,然后看清了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阿瓦隆。


突然一阵惊恐,亚瑟慌忙张望,然后发现梅林在他身边,仍然闭着眼。亚瑟贴近梅林,感受到他安静的呼吸后松了一口气。


但他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消散。


他知道他们没有消失,他感觉得到生命的律动,他感觉得到他们活着,但他不知道为什么。


湖的中心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亚瑟站起身向湖走去,而那个光点也在同时向他靠近,然后他看清了那究竟是什么。


那是王者之剑,被一只从湖中伸出的手举着。


“我现在将它归还于你,亚瑟·彭德拉贡,阿尔比恩永恒的王,你注定要在他的伴随中,在你的下一段人生中继续创造传奇。”


亚瑟在接过剑的那刻,想起了将它从石块中拔出的瞬间。


光荣,责任,归属,一段等待他和他的另一半共同实现的命运。


“而在这段人生里,你们将终生生活在阿尔比恩的黄金时代直到短暂的死亡将你们分开。但当这片土地再次陷入危机时,你们会重新找到彼此,然后归来。”


“我可以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我们都没有消失吗?”亚瑟忍不住问。


那只手彻底消失在水中,亚瑟的问题像是悬在风中,湖中一圈圈波纹散开去后渐渐平息。


就在这时,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脑海里直接说话,亚瑟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精灵爱斯诺德以自己作为代价,交换龙息剑所带走的生命。”


我看到你之间的爱,那是伟大的爱,而我也想要尝试去体会这种爱;我现在知道了,你们所拥有的,是我永远无法偷走的。但这不能停止我歌颂爱,因为我是爱的精灵,而我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给你们这段人生里,你们想要的结局。


亚瑟现在知道了,在那一片蓝光之中,是爱斯诺德这么对他说。


XXX


“我们会很想你们的。”


格温在莱昂的怀里,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哭腔。


“别担心,我们一旦安顿下来就会给你们写信的。”梅林安慰着她。


而莱昂一直带着忧虑地眼神看着他们。


亚瑟拍了拍他的肩:


“你知道,要是有任何人值得我信任到能将王国交给他,那这个人只有你。”


“亚瑟,要是你们遇到任何事,第一时间让我知道。”莱昂的神情依旧很紧张。


亚瑟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到梅林身边。


“我相信你们是很好的父母,加拉哈德以后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国王,让这片土地延续现在的辉煌。”然后他看了看梅林,梅林回以他一个微笑。


“而我们,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fin.




开学一下子变忙_(´ཀ`」 ∠)_最后一章到今天才写

cys到这里就完结了,后面按照预计会有两个番外!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并且期待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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