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年  
having fun.

【AM】回答 (茶话会场刊文)

感谢主办超用心超棒茶话会!

很多很多爱和比心!


XXX


亚瑟是偶然注意梅林望向他的眼神的。


虽然梅林迅速垂眼躲开了他的视线,亚瑟也避免尴尬装作没看见,但单那一瞥里梅林眼神流露出来的东西其实是惊到亚瑟的:梅林的眼睛虽是浅色的,但那样的眼神给亚瑟一种错觉,就好像那双眼睛是不见底的深渊,每一丝光线照射进都有去无回,而梅林看着亚瑟就像他是太阳,默默吸收进每寸光景。


亚瑟有时会在深夜想起这个人。他们认识不过两个月,是亚瑟先搭的讪,目的不怎么单纯,但梅林看起来不适应太快的进展,亚瑟就安分退回去从朋友做起。


他们意外得聊得来,亚瑟从没遇见过让他感觉这样舒服的人,梅林笑得很多,一看就会让人觉得很好相处;但他也发现,梅林会在某些他觉得没人注意的时候习惯性皱眉,透出一股无法消散的沉郁——而这份沉郁会在他意识到亚瑟在看时迅速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那个被抓包的眼神一样。


亚瑟知道梅林有所隐瞒,也看得出梅林的回避和躲闪,所以他慢慢等。


然而这份耐心最终还是崩断了弦。


那次亚瑟出任务,犯人被追到绝境无路可退,无路可走边拼死一搏地举起身上藏的匕首向他扑来,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梅林冲了上来,一把撞开亚瑟,虽然犯人之后被亚瑟绑了起来,但梅林腹部还是中了一刀。亚瑟把五花大绑的犯人和水管拷在一起后就趔趄着奔向梅林,无措地看着他汩汩流淌的血,然后握住梅林的手。


“我马上叫救护车,你再坚持一会儿。”亚瑟都认不出自己的声音。


但是梅林却摇了摇头,唇瓣轻轻地颤抖,亚瑟凑近,却听见他说:“别叫救护车,叫兰斯,他知道怎么做。我会没事的。”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听到这个名字亚瑟皱起眉——兰斯是他们刑侦科的法医,而亚瑟之前甚至不知道梅林认识他。但眼下他没空多想,只顾在叫救护车和兰斯间抉择——梅林的要求不合常理,却又不像在胡言乱语。两秒钟后亚瑟咬牙拨通了兰斯的电话,后者很快开车来接走了梅林,并坚持让亚瑟留下来带犯人回警局,向他保证梅林会没事的。


走完程序亚瑟直奔兰斯家,梅林躺在卧室里,亚瑟走进门,搬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床上苍白到透明的梅林,他眼皮翻动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疑惑、愤怒和恐惧让亚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眼前这个人,而始作俑者依旧困在他不安的梦境里。最终亚瑟也靠着椅背,在疲劳和混乱的情绪里睡去。


当亚瑟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便是床上人直直望向他的目光。


梅林看起来苍白,脆弱,干涸的唇瓣泛白,却在亚瑟睁眼的那一瞬扯出一个直上眼角的笑颜,让人心跳都漏几拍:“还好你没事。”


亚瑟郁积的情绪一下子爆发。


到底是个什么人才会为认识两个月的人随随便便差点送命,反过来还庆幸对方没事的?


但无论亚瑟如何质问,梅林都只是摇摇头什么也不说,那双眼睛让人心疼地带着笑意,就好像在说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你要我怎么办?”最后亚瑟绝望地问。


梅林的眼神却在那一瞬间褪去了笑意变得严肃。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顿了顿,然后继续用虚弱却坚定的声音说,“你只要永远是你,就好了。”


亚瑟发现自己的眼眶危险地酸了,而在反应过来前,他倾身吻上梅林。


XXX  Question1


其实亚瑟从遇到梅林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做特定的梦,梦境皆是浓墨重彩的中世纪史诗图景,他看见的有刀剑光影战场厮杀,也有古堡幽深觥筹交错,很多人一闪而过他看不清面孔,但一个穿着棕色麂皮红色领巾的身影似乎一直如影随形,带着强烈的熟悉感。


梦境有时让他深夜惊醒再难入眠,有时梅林在他身边,有时不在,亚瑟只是盯着天花板细细思考梦里的细节,而那是如此真实,让他不禁怀疑那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


失眠和疑虑日益加重,亚瑟时隔多年再次去看了自己的心理咨询师,他最初接受治疗还是刚从伊拉克回来的时候。再次叩开诊疗室的大门,书桌后的盖乌斯没有任何变化,有时亚瑟觉得这个老人好像一出生就是这副模样,因为他没办法想象一个年轻的或是更老的盖乌斯。


“又见面了,孩子。”老人取下看书用的老花镜,对亚瑟笑了一下。


亚瑟告诉他自己的梦境,盖乌斯最初露出一闪而过的惊讶,然后又恢复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定神闲。


“这只是梦,孩子,都只是梦。”盖乌斯这么说。


“但那些东西很真实,有时我会连着几天梦见一样的事。”亚瑟盯着老人。


“只是梦,而你对它们太紧张以至于抓着不放,才会给你这样的错觉。”盖乌斯避开他的眼神,在纸上唰唰写着什么,“我会给你开一些安眠的药,你好好休息就会没事的。”


但情况更糟了。


接下来几天亚瑟开始看见具体的事,但没有前因后果,没头没脑,比如一只向他伸来的手,一个倒下的身影,一个火炉边沉思的侧脸,或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而所有这些片段的主人公似乎都是一个人,而不管有多么不可思议,那份熟悉感让亚瑟觉得那个人和他有着很深的羁绊,而要说有什么人给亚瑟同样的熟悉感——


“我去上课了。”梅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亚瑟抬头,梅林朝他晃了晃手中的书:“快要迟到了。”


然后上前了两步弯腰给了亚瑟一个柔软的告别吻,直起身退开时亚瑟捉住他的手,梅林转头看他,而亚瑟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晚上我去接你?”


梅林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


“我等你。”


亚瑟在梅林走后盯着关上的大门坐了很久。他觉得自己快要抓狂——梅林,这个亚瑟不过几个月前刚遇见,却像是认识了几辈子的人,带着他能融化一切的微笑走进亚瑟的生命,自然得就像是走进本来就属于他的位置。


但亚瑟依然觉得自己看不懂他。


他看了眼床头柜上摆着的药瓶,像是终于下了决心,抓过车钥匙出了门。


他径直去了盖乌斯的诊所,今天不是接受诊疗的日子,但亚瑟没顾上想那么多,直到把车停在楼下才终于想起来他应该先通知一声盖乌斯,于是熄火坐在座位上掏出手机。


就在亚瑟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拨号音时,一个人从诊所大门走了出来,灰色T恤,牛仔裤,黑色卷发,清冷瘦削,手上还是出门前朝亚瑟晃动的书,当然这是梅林。


这条路可和梅林的学校完全相反。


“你好,亚瑟。”这时盖乌斯接起电话。


“您好,盖乌斯医生。”亚瑟一只手敲击着方向盘,盯着梅林毫无察觉远去的背影思考着开口:“我今天有点事想找您,不知道您今天有空吗?还是您有别的病人?”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回答:“不,我今天没有病人,我可以等你,孩子。”


亚瑟盯着远处越来越小的背影,皱起眉头:“好,我就在楼下。”


“是吗,”亚瑟没有漏掉盖乌斯的声音里片刻的诧异,“那就上来吧。”


如果说亚瑟有什么是特别拿手的,审讯套话绝对算一样,这些年来什么守口如瓶或是满嘴跑火车的犯人他没见过,到他手里都得乖乖交代,盖乌斯很快就被他咄咄逼人到找不出借口。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您一定知道。”


亚瑟其实不确定盖乌斯知道多少,但他决定赌一把。


盖乌斯盯着他看了很久,而亚瑟也直视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等待,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很慢地点了点头,亚瑟握紧的拳头终于放松了下来,终于。


盖乌斯向亚瑟承认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事,他本人是在前几年恢复了记忆,然后陆陆续续碰见了同样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前世的其他人,而亚瑟是最后一个。


“等一下你说其他人,”亚瑟回想起梦境里曾出现的身披铠甲的身影,“兰斯也是其中之一吗?”


盖乌斯点头。


果然,亚瑟低下了头,但这只能解释一半梅林为什么会在重伤时选择找兰斯。他又想起梅林那些沉重的眼神,和欲言又止却无一不化为缄默的时刻,这么长时间以来亚瑟一直极力避免一种猜想,但现在看起来……


“那梅林,”过了一会儿亚瑟试探地开口,嗓音有点干涩,“他和别人一样吗?”


盖乌斯的眼神里闪过沉痛,他顿了顿,然后很缓慢地摇头。


“他一直都在等。”


这几个字一下子砸破了平日里掩饰假象,霎时亚瑟觉得觉得他的耳膜都在轰鸣。


“所以他不会死。”亚瑟梦呓一般吐出这几个字。所以他不去医院。


多少人穷尽一生的梦想,在亚瑟耳中听来却只是无尽的荒凉和和啮噬心骨的孤独,亚瑟心疼那个瘦削的身影。


“我要怎么样才能记起这一切?”他感到疲惫。


亚瑟总能想起梅林留在他身上过于沉重的目光,那让他窒息的重量里就像是积了厚厚一层岁月的风尘,亚瑟不知道那目光是直直穿透进了他的灵魂还是越过他看向了别处,但那眼神里无法忽视的深情和沉痛有时让亚瑟惶恐,他惶恐地想要接住那目光,因为他死也不愿让那样的眼神被辜负。


 “具体原理我也不是很清楚,其他人包括我都是一下子恢复了前世记忆,但你的情况和我们不同,你并没有真正死去,所以你的记忆只是被尘封了。”盖乌斯戴上眼镜,翻开桌上一本厚书,“我查过一些资料,古教里关于记忆有一种说法是,你需要回答命运之人三个未得到回应的问题。”


“什么问题?”亚瑟皱眉,我没回答他什么问题?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的猜想是,第一个问题你已经给出了答案,所以才会慢慢回想起一些事。”


亚瑟回想自己最早开始出现梦境的那天,那天正是他遇见梅林的那天。


“我向他伸出了手。”他一下子愣神。


那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四月花粉纷飞是个易过敏的季节,一个黑发青年远远坐在角落就像是想要刻意避开别人的注意,但亚瑟第一眼就锁住了他,而青年忍不住的喷嚏更是让亚瑟得以明目张胆地向他方向瞥去——却在遇到那双灰蓝色眼睛的瞬间怔住,除却那是他见过的最摄人心魄的美之外,那里面深藏的情绪几乎让亚瑟颤抖。


但那情绪一瞬而逝,黑发青年神色如常地收回目光做自己的事,而亚瑟则站在情场老手的角度将那份震颤理所当然归结为吸引力,不知天高地厚地坐在了青年身旁,露出自认最有魅力的笑倾身上前,伸出一只手:


“亚瑟·彭德拉贡,想做个朋友吗?”


那人微微吃惊,漂亮的眼睛锁住他,然后慢慢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握上亚瑟伸出的手。就是在那刻,亚瑟感到一阵眩晕,大脑中如电流般滋滋闪过零星破碎的片段,他看不真切,只是隐隐约约觉得,那影像里有对方伸出的手,然而没有人接住,那手尴尬地悬了一会儿边收回了身边。


现在亚瑟知道了,那大概是当年梅林向他伸出的手,但他没有回应。


XXX Question 2


“你刚才拿手碰了叶子吗?”在梅林举起不用提十字弓的左手,抚摸了一片毛榉树的新叶后,亚瑟皱眉问道。


“是啊,它很美。”梅林随意答道,回过味来又对亚瑟语气里的不可思议皱起眉头:“怎么,你从来没这么做过吗?”


“没有。”亚瑟回答得很快,“为什么我要这样做?”


“因为……等下,让我来问你,”梅林转过头来面对他,倒着往后走,亚瑟盯住他的身后以防有什么捕野兔的陷阱之类的东西,“你每件事情都要问原因吗?”


“当然,”亚瑟很干脆,“我为什么要做没意义的事?”


“一件事没原因不代表它没意义。”梅林摇头。


亚瑟耸了耸肩:“那它就不是我要的意义。”


梅林紧紧地盯着他:“你要什么样的意义?”


“对卡美洛有利就对我有意义。”亚瑟继续向前走。


“我问的是你。”梅林追问不放,“你,作为亚瑟·彭德拉贡,如果不考虑王冠,不考虑王国,没有成堆的责任等着你扛,你为了什么活?”


亚瑟睁开眼。


窗帘微微颤动,一丝潮湿的风吹进房间,亚瑟把手搭在额头上,那里已经蒙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他紧闭着眼睛回想着刚才的梦。


那不是一个梦,那是很久以前,他和梅林一起去狩猎时他们的对话。


你要什么样的意义。


亚瑟想起梅林问他的问题,但他想不起答案,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梅林质问的眼神,放过了一只飞奔而逃的野鹿。


亚瑟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梅林不在他的身边,但他依旧习惯性地空出了右边半张床。亚瑟思考着他们的关系,他们偶尔会上床,但梅林从不留下过夜,碰见亚瑟的同事时梅林也只是自称朋友。亚瑟有时看着梅林深夜离开的背影,挽留的话都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毕竟这不是一个人的事,对吗?而梅林却像是将主动权完完全全交给了他,亚瑟吻他他就回吻,而亚瑟不说“男朋友”这个词他也绝口不问,顺从地守着界限。


其实自从伊拉克经历了一堆生死的糟心事后,亚瑟看透承诺都是虚头巴脑的废话,回来也不是没有和别人在一起过,但从来都是好聚好散,他从来没想过要留住谁,自然谁也留不住。


但他就是觉得梅林不一样。


亚瑟想起他的笑,和梦境里渐渐重合,但随之记起来的是那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亚瑟感受得到那其中的绝望,他试图弄清梅林为什么嘶吼,但那之前的记忆被锁得严严实实。


亚瑟突然坐起身在床头摸索手机,也不管是不是接近凌晨三点就拨出了电话,而梅林竟然也在响了两声后就接了起来。


“亚瑟?出什么事了吗?”梅林听起来很紧张。


“梅林。”


“怎么了?”


亚瑟深呼吸一口:


“我们在一起吧。”


电话那头一顿,然后噗嗤一笑:“亚瑟,你知道不需——”


“我知道你也觉得名头没意义,我之前也从没说过什么,但……有些事对我来说,说出来是有意义的。比如你属于我这件事对我来说是有意义的。如果我什么都没有,我为你而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而亚瑟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像是要在他的胸膛炸裂开来。


“什么人随随便便给才认识几个月的人表这么悲壮的白。”梅林终于开口,回敬之前亚瑟吼过他的一番话。


亚瑟笑了出来,那头的梅林也笑了起来,亚瑟听了很久,直到那笑声里带上了抽噎,刺痛亚瑟的心。


炸裂的记忆片段再次断断续续闪现在亚瑟的脑海里,他看到自己加冕格温时,梅林和其他人一样欢呼,但笑意却不达眼梢,那双眼睛里就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在绝望挣扎,闪出别人见不到的泪光;亚瑟还看到自己垂死之时,梅林抱着他,绝望地让他不要说再见,不要离开,而有句话,却一直盘旋在他的喉头,始终说不出来。


巧得很,亚瑟刚好知道那句话是什么,因为那句话也一直盘旋在他自己的喉头,他最后终是用不出声的口型说了那三个字,不知道梅林看懂了没。


多可笑,他们没有迈出的那一步,让两个人都没有资格在最后时刻说出他们最想说的话;而那些躲闪逃避和自欺欺人,让梅林习惯了站在阴影中,从不索取什么,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即使亚瑟已经属于他,梅林依然只会安静地付出,不去讨要亚瑟没有主动给的东西。


“你还没说答不答应我。”亚瑟开口,忽略心头的钝痛。


“当然,当然。”梅林重复着,“我一直都是你的。”


XXX Question 3


你永远不知道在哪一刻你会失去一个人,亚瑟在他18岁生日那天懂得了这件事。


生日派对结束亚瑟倒在床上接到莫嘉娜的电话,虽然不懂为什么明明就在隔壁房间她都要打电话,但他还是醉醺醺地听着。莫嘉娜的话很奇怪,他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也记不清自己回答了什么,但到第二天发现莫嘉娜搬空了房间并且再也没有回家后,他猜自己搞砸了。


“你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对吧?”梅林抿了一口他赖以活命的美式咖啡,皱着眉对亚瑟说。


亚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刻意忽略梅林担忧的眼神给了他一个吻:“你每天喝那么苦的东西?”


“我不觉得苦。”说着梅林又喝了一口,露出夸张的享受表情。


亚瑟轻哼:“那是因为你一直在虐待你的味蕾。”


“说真的,是你用水煮鸡胸肉保护的味蕾太娇嫩了。”


“感受不到食物本身的味道是你的损失。”


“是彭德拉贡主厨在说话?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帮我做饭,毕竟我已经受够外卖了。”梅林边说边喝掉最后一口咖啡并丢掉杯子,和亚瑟斗嘴已经是他单靠小脑就能完成的基本生理活动。


“也不是不可以。”亚瑟开口。


梅林一顿:“嗯?”


“我可以帮你做饭。”亚瑟说。


梅林盯着他:“你认真的?”


“如果你搬来和我住的话。”


梅林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什么?”


亚瑟也停了下来,转过头看他:“这只是一个提议,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你在开玩笑吗?”梅林笑了起来。


亚瑟皱眉:“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我说了你可以选——”


“我当然愿意!”梅林几乎是扑到亚瑟身上,“老天,闭嘴彭德拉贡,我当然愿意!”


有时亚瑟觉得梅林是他的惊喜,总能够撩动他最强烈的情绪。亚瑟的所有感官在遇到梅林后似乎都更加敏锐,他记得梅林每次在他耳边呼吸的声音,或是他骨骼的纵横沟壑,或是他发丝在之间缱绻的缠绕,或是他肌肤的触感,各种感官就像在在迸发色彩的熔岩,流淌成绵延的爱意。


而他想要留住梅林,不管怎么样都想要留住他。


“我答应你,”他贴在梅林的耳边轻声说道,梅林疑惑地想要转头,但被他固定住了,“我答应你,留在你身边,永远不会再离开你。”


那一瞬间,亚瑟知道自己找到了第三个问题。


天旋地转般的记忆奔涌而来,卡美洛的每一个春秋变换,日升月落,朝代更迭,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沙场被血染红的泥土,着火的猩红帷帐,剑和盔甲的撞击蹦出火花,而他作为王子和国王,三十几年的人生短暂就像一场过眼云烟,而那辉煌与黑暗并存的尽头,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两个人。


“留下来,留下来好吗?”影像里梅林一遍一遍恳求,“你不会死,留在我身边。”


这是梅林对他最后的请求,又或者梅林早就恳求过了,这是一个早就应该给出的承诺。


亚瑟·彭德拉贡不轻易给出承诺,特别是含义里包括“永远”的那种,因为那样的承诺是没意义的。人给出的承诺,无论定语再宏大再壮阔,说到底不过是一句话、几个字而已,世事无常人心易变,时间冲刷走一切苍白的话语,该走的留不住,天大地大承诺又算什么。


所以亚瑟没有回答梅林,他不承诺永远,前世是,今生也是。


除了现在。


他说永远,不是拒绝接受对未知明天的变数,只是想告诉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他不会变,他的心不会变,他永远会找回他们,然后比肩而战,直到尽头。


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失去彼此,无论发生任何事。


“我回来了。”回答完三个问题的亚瑟终于找回了全部记忆,也终于有资格对梅林说这句话。


梅林露出疑惑的神色,而亚瑟在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前吻住他,撬开唇舌的那种吻住,吞掉梅林嘴中含糊的音节,品尝他渐渐急促的喘息,看他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神,然后闭眼深入。


XXX


亚瑟回头看了一眼睡去的梅林,嘴角浮起笑,是自心底升腾的爱意。


他的生活自遇见梅林起一点点找回了失去的碎片,慢慢变得完整,而此前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其实空虚浑噩——但还差一点,他的生活还剩下最后关键的一环。


亚瑟低头盯着通讯录里莫嘉娜的名字。


他突然就懂得了当年莫嘉娜的不辞而别,想来是回忆里的愧疚过于沉痛,自我流放也好逃避也罢,她没法面对他。


亚瑟不知道这次命运究竟又在玩什么把戏,也不知道将来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但他知道自己需要要填补当年所有的遗憾,这样才有底气去迎接任何挑战。


于是他拨出号码。


END

 


 
 

【AM】掩盖 04.

04.


梅林从地铁站出来急匆匆地往家走,他刚刚联系了伊尔多警方,其实按标准芙蕾雅失联的时间够不上失踪定性,但很多证据都显示,她的情况和之前几起失踪案相似度很高。


更让梅林心烦意乱的是从刚才起就他一直打不通威尔的电话,如果芙蕾雅几天前就不见了,梅林不懂威尔为什么之前不联系他。


转动钥匙开锁进屋,梅林顺手带上门,在一片漆黑里伸手摸向开关打亮客厅吊灯,胡乱地踢开鞋子换上拖鞋,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坐在床沿,他盯着手机屏幕思考了一会儿,拨通了高汶的电话。


“嗨甜心。”


梅林都懒得翻白眼:“你知道芙蕾雅的事对吧?”


听筒里的悉索声说明对方直起了身体。


“你也听说了。”高汶叹了口气,“我就觉得我一定从你这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你认识这个芙蕾雅,对吗?”


高汶的回答让梅林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如果他也认为芙蕾雅和之前的失踪案是一路的,那就应该是了。


“我们……算是从小的朋友。”


“什么?可你从来——”


“你现在在伊尔多?”梅林打断他的问题。


“下午刚到,”听起来高汶像是站起身打开了窗户,一瞬间电话那头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我住在离芙蕾雅家两个街区的旅馆。”


“安德森太太那儿?”梅林想起那个总是对他笑着打招呼的老太太和她管账的儿子。


高汶是梅林大学时代最亲密的朋友,但梅林从来没带他去过伊尔多,也很少和他谈自己的过去。出于很多种原因梅林不是很愿意谈论自己童年。


但现在高汶就在伊尔多,这件事让梅林几乎感觉不真实。


“嗯,她很担心芙蕾雅,还告诉了我很多她的事。”


“你见到威尔了吗?”梅林觉得自己嗓子发干。


“她男朋友?不,我没见到他。周围人告诉我芙蕾雅失踪没多久他就不见了,还留了个纸条说别担心他。


梅林的心沉了下去。


“嘿,别担心。”高汶安慰他,“我明天再出去看看有没有新发现。”


梅林攥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开口:“如果方便,你愿意帮我去看看我妈妈吗?”


梅林很少回家,假期他也总是在加班,胡妮丝总在电话里安慰他说没事,但梅林一直都很愧疚。


“当然。”高汶的语气有点惊讶,“呃,虽然我没见过你妈妈,我是说……我会去的。”


梅林对着听筒皱眉,不懂高汶话里的犹豫,但他现在累到想不了别的事,只说了声谢谢就挂了电话。


扔开手机梅林把头埋在双手间,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芙蕾雅身上可能会发生什么。芙蕾雅,总是对他露出腼腆笑容的芙蕾雅,梅林不知道此时此刻她正在面对什么。


急促敲门声让梅林猛地一惊。


梅林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门?


他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出门时街角一闪而过的人影,恐惧攫住了他。梅林静止了两秒,然后响起了更为剧烈的敲门声,他站起身,走出房间,眼神紧锁着依然还在砰砰作响的大门,慢慢向前移动。走到客厅后梅林犹豫了一下,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大声问:“是谁?”


敲门声停止了,梅林屏息,门外传来闷闷的声响似乎是回答,但是等一下这个声音——


梅林一把打开门。


“威尔!”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人看起来像是不眠不休走了几天几夜,满脸胡茬,双眼布满血丝。


“好久不见,老朋友。”


XXX


梅林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威尔赶进了浴室,然后进厨房翻箱倒柜看看能弄出什么吃的。虽然他有一堆问题要问,但显然威尔看起来不是能回答的状态。极度不规律的生活并没有给梅林提供回家做饭的条件,所以当他最终只找到一个金枪鱼罐头和半桶花生酱时,梅林认命地掏出手机准备叫外卖。


正当他翻着通讯录找号码时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一个大写的“Arthur Pendragon”出现在屏幕上,梅林困惑地盯了一会儿来电显示,回想自己是不是离开饭店时忘带了什么东西。


“你好?”梅林接起了电话。


“嗨,”亚瑟清了清嗓子,梅林几乎要觉得亚瑟语气和自己一样不确定了,“你到家了吗?”


显然梅林没料到亚瑟会特意打电话来确认他到家,但还是立马回答:“我半小时前到的。”


“那就好,因为你走的时候看起来很焦虑,”亚瑟再次清了清嗓子,“一切都还好吗?”


有瞬间梅林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心里涌入某种奇异的感觉——荒谬的心安,如果非要描述的话。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水里不断下沉,有双手突然托住了他。


非常荒谬,因为梅林并没有在下沉,他并不这么觉得。


“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担心,真的。”梅林开口觉得声音都不像自己。


“我当时本想送你回家,但是你走得很快。”亚瑟的语气听起来几乎是在抱歉。


梅林觉得这种小心翼翼不适合他们,就换了个轻松的画风:“这套对付约会女孩的方法对我不适用,你知道的。”


但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亚瑟则毫不留情地大笑。


“我很怀疑这点。”这下亚瑟的语气带上了熟悉的戏谑。


“你想说明什么?”梅林试图让自己的质问听起来尽可能危险,并且极力忽略从脖子处开始上升的热意。


亚瑟耸肩:“我完全没——”


“梅林!”浴室传来威尔的喊声,打断了亚瑟的话,而且从语气里恼怒程度看威尔大概喊了挺久,“你说好给我准备的睡衣呢?”


梅林暗骂一句,因为他把威尔忘得一干二净,于是边飞快走向浴室边对亚瑟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有点忙,如果没有别的什么的话,我先……?”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梅林以为亚瑟已经挂了电话,看了眼屏幕却明明还是通话的状态。


“亚瑟?”


“恩?哦,当然,你先去忙。”然后亚瑟先挂了电话。


如果梅林感觉到了亚瑟语气的突然生硬,他也没心思再去多想,毕竟今晚自从接到盖乌斯的电话后发生的事他就没几件是明白的。


“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差点就要光着冲出来了。”


“我在给你弄吃的!”梅林把毛巾和睡衣从门缝扔进去,希望它们正好砸中威尔的脑袋,“你看起来绝对有三天没吃东西。”


“那你弄了什么?”


梅林被问住了,看了看手上抓着的手机,他想起来亚瑟打电话前自己正准备叫外卖来着。


“……你先穿你的衣服去。”


XXX


“这几天你到底跑去哪里了?”看着威尔还在艰难吞咽时又伸手去抓另一个卷饼,梅林贴心地递过去一杯水。


“查了点事。”威尔含糊不清地说。


“关于芙蕾雅?”


威尔点点头,继续往嘴里塞东西。


“听着,威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联系我,”梅林攥紧了手,“但是你现在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你要是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知道我该做什么?”


就着一口水吞下卷饼,威尔终于抬头:“你跟那个彭德拉贡很熟吗?”


“什么?”梅林惊讶地看着威尔,“不,不算熟,就见过几次。你为什么这么问?”


“看见你写他的那篇报道了,”威尔眼里带着厌恶,“我不知道你也站在他们那头了。”


梅林叹了口气,当然威尔说那是那篇为彭德拉贡集团正名的报道。


“我没有站在他们那边,”梅林摇头,“这么做我是有原因的。”


威尔眯眼:“你也想调查他们?”


“威尔,再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发誓我会直接把你丢出门去,”梅林提高了音量,“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和彭德拉贡集团的联系?”


威尔看了梅林一会儿,眼神里的戒备让梅林觉得不舒服且受伤,但威尔最后还是垂下眼:“芙蕾雅出事之前,曾经和我说她找到了一份实验室的实习。”


“什么实验室?”梅林绷紧了神经。


“有关魔法类疾病研究的实验室,叫‘阿瓦隆’,他们说他们隶属于彭德拉贡集团。”


梅林皱眉,在他整整一大箱的资料里,梅林确定自己从没见到过有关这个“阿瓦隆”实验室的任何描述。


“我没听说过这个实验室。”


“没人听说过,”威尔皱眉,“我们开始以为这就是一个骗局,但是之后他们给芙蕾雅传了一些资料,我不是专业的什么都看不懂,但是芙蕾雅不一样,她看完了资料,然后说她要去这个‘阿瓦隆’,说这可能是所有像她这样的人的希望。”


像她这样的人的希望,梅林反复咀嚼这句话。


“你手里还有那份资料吗?”


威尔点点头,摸摸了口袋想起了什么似的起身跑向卫生间,回来时拎着那件脏不拉几的大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而梅林也拿过自己的笔记本,接过U盘插上,那份文件蛮大的,看起来都是些实验室研究的方向和一些已经取得成果的实验报告。


梅林边滚着页面边掏出手机给兰斯打电话,他需要点专业人士的意见,但是拨出后梅林只听到关机提示音,他猜兰斯大概正在做手术,就先留了条语音。


拉到最后一页时,一些声明引起了梅林的注意,因为所有“阿瓦隆”实验项目的直接负责人那里都写着,亚瑟·彭德拉贡,旁边还有他流畅的签名。


梅林皱起了眉。


“我这几天跟踪了那个彭德拉贡——”


“你说什么!?”梅林听见猛地转头看威尔。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威尔懊恼地回答,“这个人一定有问题,所以我才跟了他几天。你猜怎么,有好几次我都看见这个彭德拉贡深夜出门,走的还都是同一个方向。”


“去哪里?”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车哪跟得上。”


梅林翻了个白眼,没停下手上的活,把文件先发了兰斯的邮箱。


“这不能说明什么,深夜出去有很多种可能。他也可能在约会。”梅林干巴巴地说。


“得了吧,他这样的人还费这么大劲?招招手姑娘直接就跟他走了。”威尔嗤笑。


梅林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就清了清嗓子:“你甚至都不确定这份文件上的东西是不是真的,有他名字也不能说明什么。”


“我以为你说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但为什么我觉得你在维护这个彭德拉贡?”威尔暴躁地开口。


“我没有在维护他!”梅林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只是在说我们不应该就没有明确证据的事乱下结论。”


“那我们就去搞到证据。”威尔的声音坚决,“你有办法接近彭德拉贡,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当然要是你不干,我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定。”


“你在开玩笑吗?芙蕾雅也是我的朋友!”梅林真的发火了,“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当初突然离开再也没回来的又不是我!我怎么知道你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这句控诉像一颗炸弹般落在地面,镇住了所有未竟的话语,客厅里一下子没了声音,静默里是陈年旧伤被重新揭开的苦楚,一瞬间梅林不知道该说什么,而威尔也在今晚头一次露出了他愤怒面具下的真实感情。


“威尔,你听我说——”


“我现在没时间讲这个,你就说到底帮不帮忙?”威尔的声音一下子没有了之前的力气,而是充满疲倦。


“我当然帮,那可是芙蕾雅,我会为她做任何事,你知道的。”梅林看着威尔,但对方避开了他的眼神。


最后威尔很慢地点了点头,说:“明天一早我还有事,给我一床被子我睡客厅。”


“我整理好了客房。”梅林指了指左边。


威尔抬头看了梅林一眼:“当然了,你有客房,这不是在伊尔多。”


“威尔——”梅林话还没说完威尔就转身走了。


梅林叹了口气,看了眼桌上的外卖盒子,感觉到一阵疲倦,于是只是关掉灯,转身也回自己房间去了。


tbc.



隔了整个考试月没更我知道没人记得剧情了,希望能有神仙小可爱愿意回去翻翻前几章_(:з」∠)_

这章也是之前零零散散写的,主要是剧情过渡也没什么AM互动,发出来就图个心安……越说越虚我还是回去跪键盘好了QAQ


 
 

【AM】Once More (高考题/短)

Summary:

命运三女神给了梅林一次机会,让他改变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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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被屏蔽_(´ཀ`」 ∠)_太委屈了


ao3走这里





 
 

【AM】2018/5/13


06:24 am 2018/5/13

“我们应该结婚。”亚瑟的声音突然响起,从梅林头顶发间传来,“等我从剑栏回来,我们应该结婚。”


梅林瑟缩了一下,把亚瑟搂得更紧。


“嘘,睡觉。”他嘴唇贴在亚瑟的胸口,说话模糊不清。


“梅林?”亚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确定,“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梅林摇摇头:“不是这样的,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亚瑟轻托梅林的脸想看着他的眼睛,但是梅林紧闭双眼拒绝睁开。


“梅林,怎么了?”


“我只是…”梅林清了清嗓子,“有点累。”


但亚瑟没有错过梅林声音的沙哑,并且慌张地发现梅林紧闭眼角的湿润。


“嘿。”他撩开梅林额头的碎发,印上一个吻,“看着我。”


梅林吞咽了一下,睫毛轻颤,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对上亚瑟的视线。


“我的话让你困扰了吗,亲爱的?”亚瑟问道。


梅林想要开口否认,但他知道自己瞒不过亚瑟,于是点头。


“只是我的问题,和你没关系。”


亚瑟轻叹了一口气。


“梅林。”


梅林抬起头,去吻亚瑟因担忧而皱起的眉头。


“我们说过你会告诉我一切事,没有秘密,不是吗?”


那就别去剑栏。


而梅林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他感到疲惫,因为这一切都让他疲惫。




08:42 am 2018/5/13

梅林看亚瑟在镜子前打领带,就像无数个早上那样。当然平时上班亚瑟会更早点,但亚瑟的航班12:30出发,所以今天他不用起得很早。


亚瑟在镜子里对着身后的梅林露出笑容,梅林回以微笑。


“我看起来怎么样?”


当然亚瑟语气的意思是,不用说我也知道我很帅,我只是想听听你夸我。


“我爱你。”


但梅林这么说,就好像他控制不住自己,然后看着亚瑟在镜中的一下子变了表情,张扬的笑容淡去,然后转过身来面对梅林。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梦。梅林这么想。


几千年来梅林见过亚瑟很多次,每次他都会出现在梅林觉得自己没办法再走下去的时候,奇迹般地修补梅林心里的那一块巨大的空洞,然后离开。而剑栏是一个永恒的诅咒,每每出现,无论梅林做什么都没有用,一切应该发生的事总会发生。


他试过寸步不离地跟着亚瑟,试过先杀了莫德雷德,试过阻止亚瑟的一切行动将他困在自己身边,但都没有用,他总会失去亚瑟,然后心碎,然后等待,周而复始。


“梅林,”亚瑟的语气充满担忧,“你想要我留下来吗?”


梅林只是摇了摇头,因为亚瑟去不去剑栏其实不重要。梅林是在七百多年前知道这一点的,剑栏这个词不过是一个预兆,听到它的那一刻起结局的齿轮就无法阻止地转动了。


他站起身离开房间,知道亚瑟在背后盯着自己,然后关上房门。

 



12:09 pm 2018/5/13

他们站在安检口,而梅林依旧紧攥着亚瑟的手提公文包。


“快,再给我一个吻,”亚瑟握住梅林攥着包的手,将梅林拉到身边,“我到了就给你打电话。”


梅林靠近他,贴上亚瑟的唇,轻柔地就像一个充满不确定的初吻。


他能感觉到亚瑟的吃惊,因为在这段生命里他们在一起五年,早就习惯了潮湿绵长的深吻,显然这样的小心翼翼不在亚瑟的预料内。


当我下一次吻你时,我猜就是这样的。


梅林麻木的想,然后意识是因为攫住他心脏的熟悉剧痛让他麻木。他发现自己已经接受了结局,站在这里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亚瑟一个告别的吻,等待下一次的见面。


他都认不出这样的自己。


以前的梅林不是这样的,那个梅林不相信命运,只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他和亚瑟的爱,觉得自己只要承受足够的痛苦就能够换回亚瑟。


很难说梅林从什么时候起有这个奇怪念头的,觉得自己理所应当承受折磨,也许从他刚他进卡美洛的那一刻起。因为每次他都能能通过让自己命悬一线的方法拯救亚瑟,当然,除了剑栏。


所以最初的几百年,梅林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毕竟亚瑟在他面前闭上双眼,而梅林自己却拥有了无用的永生,他还能怎么想?所以永生对于他来做只意味着一件事:他可以不用考虑自己安危去承受一切痛苦,只要能留住亚瑟。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留不住亚瑟,无论如何都留不住。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亚瑟抵着梅林的额头,“你知道,我感觉得到你这两天状态很不好。”


梅林只是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等你回来,我就告诉你。”


亚瑟像是要开口说什么,但他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从梅林手里接过了公文包。


就在亚瑟过了安检门后,梅林突然大声喊他,亚瑟听到他语气里的焦虑猛地回头。


“你知道我爱你的对吗?不管我做什么事,我都爱你,你一定要知道。”


“梅林!你到底——”


而梅林在亚瑟说完话前就转身走开了,在人群里跌跌撞撞,有人骂骂咧咧地让他小心一点,也有人过来询问他是不是要帮助,还有人在他身后问他是不是丢失了东西。


我失去了我的生命。


梅林只是用尽可能快的速度离开了机场。

 



13:53 pm 2018/5/13

当梅林在广场巨幅广告屏上看到飞往剑栏的CM18513航班失事时,他觉得自己甚至没有吃惊。


那一瞬间,这座城市少有的灼热阳光,熙攘人群和没有停歇的车流,远处的白鸽和近处的气球,都像是疾驰而去的风景,而他与世界被巨大而布满灰尘的车窗隔绝,开往一片虚无。

 



15:12 pm 2018/5/13

“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巡警在梅林身边弯下身子询问到,而梅林依旧待在广告屏前,环抱着膝盖坐着。广告屏从半个小时前就不再出现关于失事飞机的消息了,它用跳跃的色彩和音乐展示着即将售票的音乐节、最新季的时装周、新专辑的发行。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并没有因为一架飞机的坠毁而停止。


“不用,我只是在等人。”梅林摇摇头,眼神依旧没有移开广告屏。


“您确定您没事吗?我看到您坐了很久。”


“他总是来得比较晚,”梅林竟然露出一个微笑,“我的男朋友,他总是让我等。”


巡警是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担心地看着梅林。


“他叫亚瑟。”梅林像是在对他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相信我,我见过不少人,如果你想看看他的照片,我可以找给你。”


年轻巡警有点不知所措,看着梅林翻着自己的衣服口袋,然后抬头。


“我弄丢了手机,”梅林皱眉,“呃,一定是在机场丢的。”


“我可以帮您联系一下……”


“不用。”梅林摇头,态度坚决,“不用。”


“可您不是在等人?”


“没事,我会找到他的。”


说完梅林就拒绝再回答任何问题,也不再说话了。


年轻巡警走远了几步,回过头看着继续盯着广告屏的梅林,在裤子蹭蹭自己手心的汗,然后掏出了对讲机。




18:48 pm 2018/5/13

梅林感觉到一滴雨滴在他的额头,然后是很多滴,最后倾盆大雨落了下来,就像是要彻底洗刷这座不知疲倦的城市。

 



19:02 pm 2018/5/13

一个小女孩伸出她的黄色小伞挡在梅林头顶。


“伊莲娜!你在做什么?”


女孩的名字让梅林抬了抬头。


她的父母又焦虑地说了些什么,梅林没仔细听,他开始想他认识的那个伊莲娜。梅林没有遇见过很多次重生的伊莲娜,他喜欢这个女孩,充满活力,总是在大笑,好像只用看着她就能让人忘记掉一切烦恼。


他一定是恍恍惚惚走神了很久,因为当他回过神来,小黄伞在他手上,而女孩和她的父母都不见了。

 



19:27 pm 2018/5/13

“先生?”


雨已经停了,而梅林依旧攥着伞,巡警轻轻从他手里接过伞,收了起来。


“我们找到了您的男朋友,他很着急。”


梅林慢慢看向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理解这句话。


什么叫找到了他的男朋友?


很着急?


他到底在说什么?


“先前我把您的情况,呃,”巡警看起来有点愧疚,“报给了总局,之后他们接到了报警。”


“你们弄错人了。”梅林摇头,尽管他听得出自己声音里的颤抖,但他不能给自己希望。


“可是报警的人说他叫亚瑟,”巡警看着梅林睁大了眼睛,然后吸了口气,用更确定的语气说,“亚瑟·彭德拉贡。”

 



20:28 pm 2018/5/13

梅林刚踏进警局就被拉进一个窒息的拥抱里。


“永远别再这么对我!永远!”亚瑟力气大的像是要压碎他的骨头,“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要杀了我吗?”


“亚瑟?”梅林不懂发生了什么,但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一整天,包括看到新闻的那一刻他都没有流泪,他还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流泪了。


“梅林,别离开我。”亚瑟在哽咽。


“你不是……我看到,飞机,”梅林没有办法说一句完整的话。


“我根本没上那架飞机!”


“可是我明明——”


“我担心你!你离开安检门的样子,你这样让我怎么离开?但当我出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而你该死地还把手机丢在机场里!”亚瑟几乎是在咆哮了。


老天,梅林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只是颤抖着再搂紧亚瑟一点,感觉亚瑟也同样在颤抖。

 



21:49 pm 2018/5/13

亚瑟拉开床头的抽屉,打开药箱,取出一板药放在床沿,然后塞回药箱,向房门走去。


“你去哪儿?”梅林的声音有点紧张。


“我去给你接杯水吃药,你淋了那么久的雨。”亚瑟丢给他一个宽慰的微笑,“很快回来。”


梅林点点头,然后盯着床头的钟。


亚瑟每一次离开都在5月13日,虽然总是在白天,但是梅林紧绷的神经一刻都不敢松懈。也许亚瑟没感觉,但梅林丢了起码一卡车的咒语在他身上,基本上现在连一只蚊子都不能靠近他。


亚瑟回来的很快,在身后关上房门。他在床边坐下把水递给梅林,然后取出两粒药片喂梅林吃下去。


“再多喝几口水。”梅林照做,然后亚瑟接过他的水杯放在床头。


“躺在我身边。”梅林轻声说。


亚瑟在他额头上吻了吻,然后走到自己那边躺了下来,把梅林搂在怀里。


他们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直到梅林开口打破了沉寂。


“对不起。”


“嘘,你没什么好道歉的。”


 “我想要你留下来。”


“我知道。”亚瑟收紧了怀抱。


“不,你不知道……”


“我知道。”亚瑟重复,音量稍稍提高了些。


梅林不再说话,心跳却突然加速。


“最近,我开始经常出现一些……影像。”


梅林攥紧了床单。


“开始我以为只是一些梦,但是它们慢慢变得越来越具体……就像,这一切都真实发生过。”


梅林不敢动,不敢说话,觉得自己的耳膜正轰隆作响,好像有什么堆积已久的东西终于开始松动,坍塌。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吗?”亚瑟在他耳边轻声说,语气带着试探和不确定。


梅林沉默着,然后点点头,感觉亚瑟轻抽口气。


“它们都是真的吗?”


梅林再次点头。


亚瑟看起来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


“亚瑟,对不起——”


“梅林,别说,求你。”亚瑟抬起梅林的脸,“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什么都没做,我这次什么都没做。”梅林就像是快要被他自己的痛苦勒到窒息,而他眼神里的绝望刺痛了亚瑟,“我每次都试图阻止这一切发生,但是没有一次成功……我真的,我真的没有力气了,我不知道我需要再承受多少痛苦才算够,也许永远都不会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梅林看起来就像是彻底迷失在自我厌恶和愧疚里。


“梅林,梅林,听我说,”亚瑟努力让梅林抬起眼看他,喊着他的名字,等到梅林的双眼再次回复焦距,“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记起来,为什么我会放弃登机。你一个人承受的太多了,这本来就应该是我们两个人的命运。”


梅林眨眨眼,看着他。


“我记起的东西都很零碎,不是很清楚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这次一定不一样,”亚瑟再次吻他,就好像他控制不住自己,“你一个人走得太久了,我知道你累了,所以我会接住你。”


梅林视线再次因为泪水而模糊,而亚瑟正吻着他湿漉漉的眼睑。困意铺天盖地向梅林袭来,就好像几千年来的疲惫一下子坍塌了下来,而亚瑟的怀抱让他感到前所未有地安心,他放任自己在亚瑟的喃喃细语里睡去。

 



00:02  2018/5/14

梅林突然醒来,听见亚瑟平缓的呼吸,抬头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然后安然睡去。

而等到早上,他会在睁开眼37秒内,得到亚瑟的正式求婚。

 

fin.


513虐得我很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在今天写东西,而且其实我并不知道亚瑟去阿瓦隆的日期


 
 

【AM】掩盖 03.

03.


梅林对着自己房间贴了一整面墙的便条纸和标签发呆。这也是他做调查新闻的习惯之一,用收集来资料中的关键信息整理关系网。


许多个箭头共同指向亚瑟的照片:这是小报记者的一张街拍,画面中亚瑟穿的很休闲,白色T恤配牛仔裤,头发不是平时媒体前经过精心打理的样子,蓬松有点凌乱,却意外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柔软。


梅林叹气,然后看了眼手机,离和亚瑟约定见面的时间只剩下两小时,他知道自己该准备出门了。


出于某种原因,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拖延,其实装备好采访器材的手提包早被他放在了门边,但梅林不想面对的是衣柜。他应该随便拿件离自己最近的衣服套上就出门,和平时每次跑任务一样,毕竟他从不在衣服上费心。


但一小时前冒出的“我应该穿什么”的荒谬念头让梅林感到一阵恐慌。


这是一个采访,不是约会,不管亚瑟上次是怎么说,这不是一个约会——梅林站在衣柜前不停告诫自己,然后打开柜门,强迫自己伸手抓过离他最近的一件衣服。


等等紫色?梅林皱起眉头盯着看了两三秒,试图理解自己为什么甚至会有这么件衣服,然后意识到这是芙蕾雅给他的生日礼物,说得更准确一点,是出柜礼物。


想到芙蕾雅让梅林表情柔和了一点,她和威尔都是梅林在伊尔多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们三个形影不离,即使高中时芙蕾雅和威尔成了一对,他们也从没让梅林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不管怎样谢天谢地)。


但这个短暂怀旧并没阻止梅林毫不犹豫地丢开这件衣服。退一万步讲,根据亚瑟发给他的餐厅来看,梅林知道自己需要穿得再正式一点。


就在梅林终于手忙脚乱地出了家门后,他忍不住在转角的玻璃墙边停下,对自己说这只是出于社交礼貌,然后最后一遍审视自己的衣着。而当梅林绝望地打量着自己大概永远不会服帖的头发时,他觉得自己隐约撇见身后有动静。


梅林警觉地转头,但街道空无一人。


也许他只是太紧张了。


XXX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梅林抬头看向亚瑟,忘掉了叉子上的一片生菜。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亚瑟耸耸肩,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才没有被我发布会上的回答说服,你采访我也不是因为愧疚。”


梅林挑起了眉。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的采访?”


“可能想帮帮你,”亚瑟熟练地切着盘中的牛排,“你看起来很需要这篇报道。”


梅林看着眼前人抛给他他一个几乎是狡黠的笑,心莫名其妙漏跳了一拍。


“虽然不确定有没有猜对,但我知道新闻行业是怎么运作的,“亚瑟看起来非常坦诚,“我们投资了Camelot Post,然后你的态度就180度转变了。我只能猜你的主编或者谁给你施压了。”


梅林愣住。


“所以你不是觉得,”他突然变得结结巴巴,“我,呃…”


“想和我约会?”亚瑟看起来被逗乐了。


梅林感觉脸开始发烫,老天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是给你个台阶下。你那时说要深入报道时的样子……怎么说呢,生硬到尴尬,”亚瑟突然勾起嘴角坏笑了起来,“而且谁不想和我约会?”


梅林翻了个白眼刚想反驳,突然记起上次亚瑟盯着他的眼神,现在回想,亚瑟估计是在憋笑。


“我非常确定我表现得很专业。”梅林徒劳地维护自己受伤的自尊心。


“是,专业而且油腻,典型的马屁记者,“亚瑟点头,“不是真实的你。”


梅林眯起眼:“你根本不认识我。”


“我承认我不算认识你,”亚瑟表示同意,“但我相信第一印象。在之前发布会上,我觉得你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虽然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梅林看着眼前正优雅从容地享用晚餐的亚瑟,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完全不了解这个人。抛开表面的傲慢自大,亚瑟显然有着敏锐的洞察力,而且可怕得吓人。梅林不确定亚瑟对他的计划猜到多少。


“我不懂,既然你看出我不是真心想要采访,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我?”


“我说过了,我想帮你。”亚瑟放下叉子,“投资Camelot是我舅舅阿古温说服董事会通过的决议,如果你不做点什么补救措施他迟早会找上你。倒不是说他会直接让你被炒掉,但显然你得采访他然后写一篇赎罪采访。”


梅林听到这个名字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


阿古温•维洛迪,彭德拉贡公司的首席财务官,乌瑟去世妻子的哥哥。外界一直有传言他与乌瑟不合,却从来没有被证实过。梅林收集了他的所有资料,这个油头粉面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在制定公司策略上有一种不顾一切的狠意;热衷在各大场合上表明自己对彭德拉贡家族的忠诚,但种种自作主张的行径却一直表现相反的意图。梅林确信这个人在他调查的问题里一定扮演了特殊的角色。


“比起采访你,你为什么觉得采访他对我来说是个坏主意?”梅林试图套话。


“我不想让你觉得你得为我们公司说假话。”亚瑟耸肩。


“我需要吗?”梅林眯眼挑衅地看他。


“当然不需要。“亚瑟说得斩钉截铁,“我们公司有自己的荣誉,并且以此为傲。只是我舅舅不太有耐心给人解释。”


“所以你会说真话,并且向我解释?”梅林观察亚瑟的表情,而亚瑟看起来几乎要为他的怀疑而懊恼了。


“我不会做任何违反我底线的事,而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基于我认知里最诚实的回答,我没什么要撒谎的。”


梅林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后悔这个决定,但他想相信亚瑟。


XXX


“你一直都知道你想做一个记者吗?”


亚瑟反过来突然的提问让梅林吃了一惊,他转头看向亚瑟。


吃过晚饭,亚瑟建议他们去餐厅顶楼的观光台聊天,所以现在他们正并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伦敦城,而问这句话的亚瑟望着远处的彭德拉贡大厦,像在盯着大厦璀璨的灯火又好像不是。


“算是吧,”梅林低头思考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但记者最早吸引我的点还蛮怪的。很久以前,我的父亲对我说,想要成为一个记者,你需要把自己变成一块不含杂质的透视镜,引导人们的目光聚焦到最需要的角落。”


亚瑟收回了视线,好奇地看向梅林。


“‘你要让人们透过你看向这个世界,但不是看到你’,这是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想想看,你在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同时,又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梅林笑着对上亚瑟的视线,“我猜我就是从那起开始想当记者的。”


亚瑟挑眉:“所以你是想做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中的法师梅林?”


“总得做些对得起这个名字的事,对吧?”


亚瑟仰头大笑了起来,梅林看着亚瑟的笑意渐渐平息,突然开口问道:


“那你呢?”


“嗯?”


“你从小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吗?”


“当然,”亚瑟耸耸肩,“我看起来像有其他选择吗?”


梅林翻了个白眼:“我说的不是‘富二代继承家族企业’这件事,我的意思是你真正想做的事。”


亚瑟没有露出预期里揶揄的笑容,反而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梅林觉得他可能不会回答时,亚瑟开口了:


“我想消除别人的病痛。”


亚瑟语气里罕见的认真让梅林下意识向前倾身,但下一秒亚瑟就恢复了轻松的口气。


“说起来傻兮兮的,但我小时候想做一个保卫城邦的骑士。当然不久之后我就意识到自己永远错过了冷兵器时代,而医学显然比一把剑的力量更大。”


梅林觉得自己从亚瑟貌似漫不经心的眼神里看到了点别的东西,亚瑟试图隐藏的某种东西,但梅林现在还没办法辨别出来,所以他还是换上调侃的语气:


“所以刚刚是谁在嘲笑我?亚瑟王?”


“总得做些对得起自己名字的事啊。”亚瑟原话奉还。


梅林嗤笑一声,然后被亚瑟开玩笑地轻推了一把。


和亚瑟聊天意外的有趣,梅林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而自己大笑的频率似乎有点过于高了。


“但你更希望从事药物研发不是吗?”话一出口梅林就感觉亚瑟身体微不可见地震了一下,记者本能让他选择继续问下去,“毕竟谁都知道你当初的专业是制药。”


亚瑟把视线又移回了远处的彭德拉贡大厦,然后用一种陈述常识、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回答:“我们公司有更好的团队。”


听见“更好”这个词,梅林对着面前的空气皱眉,出于某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这句话听起来是错误的。但梅林咽下了自己的疑惑,因为亚瑟看起来完全迷失在自己的思绪里。第一次,梅林觉得亚瑟看起来脆弱。


也许,只是也许,梅林之前对亚瑟的看法全是错的,那些黑幕可能并不像梅林猜测的那样,也许…


手机在梅林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梅林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盖乌斯,他走远几步,在确保亚瑟没办法听见内容后按下接听键:


“第四起失踪案。”


梅林下意识看向亚瑟,而后者仍站在窗边没有反应。


“有名字吗?”他压低了声音问。


对面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叹了一口气,回道:


“芙蕾雅。”


梅林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变得冰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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